哪吒在客栈里休养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虽然三昧真火已经平息了大半,但体内经脉却还没完全修复,一旦运转起法力,经脉深处仍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敖丙本想让哪吒再多歇两日,可是这天他推开窗透气,忽然感觉到几道陌生的气息,正向着他们的客栈靠近。
“追来了。”敖丙关上窗,回头看向已经坐起身的哪吒。
少年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抓起放在枕边的剑,抬手将外袍套上。
“走。”
两人从客栈后窗翻出,在镇子外围的小路上疾行。身后那几道气息追了一阵,渐渐被甩远。他们翻过一片矮丘,终于在一处乱石堆后面停下脚步。
敖丙侧耳听了片刻,确认没有追来的动静,这才转过身看向哪吒。少年靠着身后的巨石,胸口微微起伏着,额角已经渗了一层薄汗。
“歇一会儿。”敖丙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哪吒接过来喝了两口,倒也没再逞强。两人在乱石堆里静坐了片刻,山风吹过枯黄的草尖,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方壶山了。”哪吒将水囊递还回去,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
敖丙也望着那个方向:“山脚应该会有人守着。”
“得想办法进去。”哪吒道。
敖丙沉吟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正是当时从彩云那里买过来的那块。
“彩云姑娘是石矶娘娘的亲传弟子,在截教里辈分不低。”敖丙把玉牌在指间翻了个面,“我们拿着她的玉牌,装作同门弟子,或许能混进去。”
“可她在庙里说过,她师父门下不收男弟子。”哪吒抬眼看他,“我们要如何装作她的同门?”
敖丙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弯了弯嘴角。
少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移开了视线:“……不行。”
“怎么不行?上次不是挺合适的吗?”敖丙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况且也没有别的门路了,咱们总不能硬闯吧?”
哪吒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叹道:“随你。”
……
半个时辰后,前往方壶山的路上,多了两位“姑娘”。
月白色衣裙的“姑娘”身形纤长,腰间悬着玉牌,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出的优雅。穿红色衣裙的那位个子稍矮一点,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正是乔装打扮的敖丙哪吒二人。
“你就这么喜欢穿女装?”哪吒闷声道。
“别误会。”敖丙压着笑,“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他凑近半步,伸手戳了戳哪吒的脸颊:“好了,别绷着一张脸,小心露馅。”
哪吒被他戳得耳朵一红,偏了偏头,低低应了一声。
敖丙收了手,又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挽起哪吒的胳膊:“走吧,妹妹。”
……
方壶山脚果然有人守着。
两个修士打扮的守卫正坐在山路的入口处,百无聊赖地打着盹。听见脚步声,其中一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什么人?干什么的?”
敖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夹起嗓音道:“两位师兄,我们乃是石矶娘娘门下弟子。彩云师姐与我二人同路来的,只是中途有事耽搁了,所以让我们先上山看看情况。”
说着,他将玉牌递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玉牌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敖丙几眼。他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守卫也凑了过来,视线落在敖丙身旁的哪吒身上时,明显顿了顿。
“彩云?”年长的守卫把玉牌递还给敖丙,“她不是说要亲自来给她师姐上香祭拜吗?”
“是啊,彩云师姐本来要一起来的。”敖丙接过玉牌,面不改色地道,“可路上刚巧碰见了哪吒,师姐便带人去追了,让我和妹妹先过来,到时候好接应她。”
“哪吒?”守卫眉头一皱,“那小子凶得很,追他的折了不少同门,也不知道彩云这次能不能抓到他。”
“但愿师姐她一切顺利。”敖丙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担忧。
年长守卫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放行。而年轻守卫目光又往哪吒那里飘了一下,犹豫地问道:“这位道友是?”
“她是我妹妹,名唤阿炳,刚入门不久,师父让她跟着我出来历练历练。”敖丙不动声色地往哪吒身前挡了半步,温声道,“她性子有些腼腆,不常出门,还望师兄莫怪。”
“害,没、没事。”年轻守卫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瞧着好看……多看了两眼。你们姐妹俩长得都好看,一看就是一家人。”
敖丙微微弯起嘴角:“师兄可真会说话。”
年轻守卫被他这一笑晃得耳根发热,忙摆手道:“那你们快些进去吧,山上的洞府还有空房间,自行安排住处便是。”
“多谢师兄。”
敖丙又行了一礼,拉着哪吒的手腕上了山。直到转过一道弯,脱离了那两人的视线,这才松开手。
哪吒偏过头看他:“你倒是会演。”
“你也不错。”敖丙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眼神太凶了,下次注意。”
“没下次。”哪吒的语气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