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没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神仙——等等!求你们等等!”
一个妇人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追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神仙!你们是神仙吧!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女儿吧!她去年被送上山的,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又一个男人冲了出来:“还有我妹妹!我妹妹是三年前被送上去的!”
“我女儿那年才十四岁!才十四啊——”
“我姐姐也是!她走的时候还给我纳了一双鞋……”
阿彩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敖丙停下脚步,弯下腰,想将跪在地上的妇人扶起来:“嫂子,你先起来。”
妇人却抓着他的袖子:“神仙我求求你!”
“嫂子,人牙子咱们已经抓到了。”敖丙安抚道,“顺着他的线往下查,肯定能找到她们的去向。”
一年、两年、十年,总能打听到消息。
“可是——”人群中有人颤声问道,“她们还等得起吗?”
是啊,她们还等得起吗?
敖丙垂下了眼睫。
即使是即使是在现代,监控几乎遍及全国各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依然有太多渺无音讯的,更何况是在这消息闭塞的古代?
可被拐的都是些普通女子,既无法力气息可以追踪,也没有灵物可以标记。即便他学过找人寻物的法术,可那些法术也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方向,误差动辄几十里,山林村镇,如何细找?
他纵使能施法演算,一个人一个人的去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找。可单单施法,就要耗上三四天。而在这三四天里,截教的人会不会追过来?就算查到了姑娘们的位置,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她们还会在原地吗?
留下来帮忙找人?这不是一个理智决定。
后面就是截教的追兵,他们还要去调查碧云童子的死因。可对上村民们那一双双带着希冀的眼睛,拒绝的话敖丙是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个声音:“把她们用过的东西拿来。”
是哪吒。
村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不问原因,纷纷转身往家跑去。
片刻后,他们便带着各式各样的旧物,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哪吒面前。
少年接过这些旧物,一件一件摆在地上,又让村民们各自在木头上写好女孩的生辰八字,压在旧物旁边。
随后他拔出剑,剑尖在泥土留下一道道的划痕,划痕环环相扣,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阿彩蹲在一旁看着,小声问道:“他在画什么?”
“像是个寻人的法阵。”敖丙的目光落在那繁复的纹路上,他见过的类似,但细节处却有许多不同。
最后一笔落下,哪吒走进了法阵中心。
他闭上眼,金色的火焰自他的胸口涌出,顺着四肢蔓延,最终从脚底倾泻而下,沿着泥地上的纹路流淌,覆盖至整个法阵。
敖丙心下一惊,哪吒已经可以使用三昧真火了!
三昧真火一个接一个地点燃写有生辰八字的木条,化作无数缕流光,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哪吒又抬手一招,一道红绫便自袖中飞出。
“去!”
红绫分作数缕,追随着流光而去。
……
昏暗的土屋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蜷在角落里。
她的脚踝上拴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墙里。
她试着逃跑过很多次,可即使弄断了链子,也只会换来挨一顿毒打,再被栓上根新的。
她想要回家。
可是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家在哪里,也不记得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时间仿佛停止,只有无尽地绝望。
就在这时,一缕红光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眼前。
女孩的目光呆滞望向那缕红光。
“莺儿——!”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莺儿!我的莺儿啊——”
“……娘?”
女孩愣愣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随着她的回应,红光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便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身体。铁链断裂,紧接着火光升腾而起。
这火来得如此的突然,又如此猛烈,很快便吞噬了整间土屋,连着点着了旁边的房屋。
“走水了!走水了!”
浓烟翻滚着涌向天空,人们提着水桶,七手八脚地灭火。
谁也没有注意,锁在土屋里的那个女孩,早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消失不见。
类似的场景,同时在十几处不同的地方发生。
大火燃烧着,烧去了铁链与枷锁,烧去了黑暗与沉默。
……
“二丫!”
“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