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来的衣服自然不能留。

敖丙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木鸟——是慧远师兄送的机关鸟。

他将两人换下的旧衣裹在一起，绑在机关鸟背上，又在鸟腹的机括上轻轻拧了两圈。

机关鸟的眼睛亮了一下，翅膀展开，扑棱棱飞起，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哪吒看了那只远去的木鸟一眼，道：“走吧。”

两人重新上路。

天亮时分，他们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河水浑浊，水流湍急。河面宽约百丈，对岸的树木在晨雾中影影绰绰。

一条老旧渡船泊在岸边，船身斑驳，木板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发黑腐烂。船夫佝偻着腰坐在船尾，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目。

“船家现在可否渡河？”敖丙上前问道。

船夫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两位客官，这么早就过河啊？现在这河可不好渡，水急得很咧。”

“赶路。”哪吒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抛了过去。

船夫接过银子，咬了一下，满意地揣进怀里。

“上来吧。”

船夫长篙一点，船身晃了晃，渡船便离了岸。

行至河心，船身忽然猛地一沉。

敖丙警觉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水下的有什么东西正在船底游动。

他与哪吒对视一眼，正要动作，站在后面的老船夫忽然暴起，只见他手中的竹篙一横，便直直地朝敖丙扫来！

敖丙来不及多想，侧身一让，竹篙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与此同时，他一掌拍在在老船夫胸口。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老船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入水中。

几乎同一时间，水下窜出数道人影，手持兵刃朝船上扑来。

哪吒手中剑已出鞘，剑光如练，将最先冲上来的两个黑影斩落水中。那两人落入水中，很快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敖丙摆脱掉船夫的纠缠，念珠就直接脱手，珠串在空中炸开，化作十几颗光点，将左侧袭来的三个刺客打得倒飞出去。

这场船上的混战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来袭的刺客就被二人全部解决。

哪吒将尸体踢下船，弯腰捞起竹篙，用力一撑，船便稳稳地向前行去。

敖丙站在船尾，隔着帷帽的纱帘看着对方的背影。少年人的肩背有力，撑篙时可以看见衣服下的肌肉微微隆起，与十年前那个不及他腰高的小娃娃早已判若两人。

哪吒的动作熟练，船行得比那老船夫还快些，却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船靠岸时，天色已然大亮。

两人弃船登岸，顺着一条土路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城门大开，百姓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先吃点东西。”哪吒道。

两人进了城，找了一家路边摊坐下。

摊子不大，几张矮桌，几条长凳，有位老妇人正在灶前忙活，锅里煮着馄饨，香气扑鼻。

“老人家，麻烦来两碗馄饨。”敖丙对那老妇人道。

“好嘞！”

老妇人手脚麻利，两碗馄饨很快就端上了桌。碗里的馄饨皮薄馅大，汤头清澈，上面还飘着几粒葱花。

敖丙摘下帷帽，低头吃了一口，热汤入腹，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他抬眼看向对面，少年人并不怕烫，三口两口便解决了一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最是能吃，敖丙哪里看不出哪吒还没吃饱，于是便向老妇人又要了一碗。

哪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吃得慢了些，不像方才那样狼吞虎咽，但速度还是比敖丙快上许多。

敖丙开口逗他：“小孩子是要多吃些，这样才能长得高。”

哪吒抬眼看他，眉心微微拧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我不是小孩。”

敖丙弯了弯眼睛，没接话。

少年人被这么一逗，似乎有些生气了，不再理会敖丙，闷头吃着馄饨。

但吃了几口，他又小声道：“我会比你高的。”

敖丙看着他那副认真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善如流地点头：“当然。”

两人正吃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