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二号醒在禅院家的火场废墟中,经五条悟洗劫的禅院家门庭冷落,满地尸体都被清理了干净。
它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伙伴,一切全凭本心行动,甚至尽量不与那些“看起来就很麻烦”的人类打照面,现在它知道他们是“术士”。
名叫“虎杖悠仁”的小鬼弱得可怕,领导咒术班子的五条悟就派出这点货色?
真人二号嗤笑一声,三楼的灯光暗了下去,术士的气息也逐渐远离。
它舔了下嘴唇,缩成一条长蛇游上水管,无声而迅速。
短发的母亲躺在床上,熟睡。
挂着诡异微笑的异形手掌钻过窗缝,拨开阳台扣锁,“打扰了哦……”
“很抱歉不欢迎哦!”
忽然间灯光大炽,蹲在床边的少年大声欢迎,抬起早捏好了陌生的手印。
床上的“母亲”飞快瘪了下去,潮软的皮上躺着一张模拟气息的咒文。
中计了!该死!
真人想都不想,转身想逃。
它狠狠撞上黑灰的咒帐,四散的躯体小部分钻入下水道,大部分化为不祥的阴云,裂窗而来。
伴随着玻璃飞溅的透明碎片,虎杖悠仁将咒灵狰狞面目收入眼中。
一瞬间有模模糊糊的情感涌入脑海,无故令他喉头发紧,近乎哽咽。
突发的莫名情绪变化丝毫不影响他瞬发术式的速度,虎杖悠仁眼眶发红,小小打了个嗝。
【斩击】!
无光无声的斩击自手指斩出,在吉野顺平惊恐骂娘的目光下,纵切了三份真人,顺带报废了一整面墙。
怎么……可能?!
斩落分节的肢体完全不听它使唤,真人在地板上慌乱游动,渗人的毒牙骤然伸出,一口咬向虎杖悠仁。
他要无为转变这个术士!
“还要来一次吗?”悠仁眼神忧郁。
斩击织成的细网筛过真人,留下一颗颗方体小肉块。
它惊骇又愤恨的眼珠缓慢裂成四分,嗤嗤挤出紫红色的脏血。
既然虎杖悠仁是羂索专为宿傩准备的肉身,肯定有选择他的理由。
除开过于异常的身体数据,术式也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惊喜。
他的术式和宿傩很相似,简单来说有锋利的“斩击”效果。
情况特殊没有命名,虎杖悠仁回去在一大堆涌过脑子的酷炫名字里选了最朴实无华的一个。
斩击,已经足够直观。
真人渐渐化为一滩泥色的液体,往下渗透。
“他要跑了!”吉野顺平使劲摇晃原地发呆的悠仁,着急忙慌,急得跳脚。
要说他之前还对真人先生抱有一丝狡猾的信任,可看到真人悄悄爬上窗户,液化的手指直往缝隙里伸,顺平瞬间倒向了咒术师一派。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虎杖悠仁一幅烧傻的呆子样,就差流串口水下来,目光直愣愣的。
吉野顺平甚至在考虑扇一巴掌能不能唤回神志。
“顺平,顺平!!”痴呆儿动如猛虎,流着热泪呜呜哭叫,一个猛扑过来,差点给人腰压闪了。
“呜呜呜呜,我没能救下你,对不起,对不起……”
顺平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胡话,麻木地说,“真人逃了。”
现在溜的影子都没了。
“没关系,嗝、跑不掉。”
悠仁将新同学一阵上下捏捏检查,顺平都不知道要不要大叫,还考虑着呢,粉发傻子哭得更大声了。
还没有入学,奇怪的无力感已经攫住了他,顺平默默召唤出自己的大水母,一蜇下去,世界顿时清净了。
——
“悠仁在楼上哭什么?”
超大声。
伏黑惠疑惑的目光投向妈妈,他双手空不出来,左手抱着给老师带的甜品,右手捏着咬了一半的姜糖。
辣丝丝的姜糖黏牙,他舔着牙缝,说话含混不清。
真正干活的人,不,干活的魂默默拉起锁链,刚逃下三楼就挨了一顿毒打的真人有进气没出气。
可不能死了,无为转变可是硝子小姐眼馋很久的术式。
提取出来再经过【调律】改良和【构筑】复写,捏塑肉身的伟力——
不要放我影子里,好脏的!伏黑惠拒不接受真人,我影子里又不是垃圾场。
伏黑甚尔换了个手牵咒灵,感到无语。
锁住真人脖子的链条瞬间收紧,上面拔出的银扣牢牢拴试图化成液态逃走的咒灵。
他影子里明明什么东西都有,他还发现过随手扔进去的传单,小刀,子弹甚至是不知道哪来的叶子笛……懒得说。
瑞穗满脸慈爱,有意无意踢远了伤眼的东西,“味道怎么样?好吃下次多做一点。”
几次迭代制法的姜糖已经挑不出毛病,伏黑惠终究不很热衷糖食,也不清楚为啥几个家长都想塞他糖吃,心想着吃不完可以全塞给明石,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对了,逃到下水道的残余部分怎么办?”任务相关,伏黑惠还是要重视一下。
“小鼬和止水去处理了。”
瑞穗回答无比自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式神混熟的。
不如说,他的妈妈有能和所有人混熟的罕见才能,完全不像她两个社会化程度超低的儿子和丈夫。
含着甜中带辣的滋味,他擦干净手,噔噔噔跑上楼。
两个宇智波哥哥重获光明之后,灵魂完满,写轮眼用起来再也不会流血。
两个式神黏糊又古怪的相处他看在眼里……难道他还能棒打鸳鸯吗。
分离一半的躯壳潜逃钻入下水道,误入一双猩红致命的写轮眼。
止水单指顶起鼬的帽檐,勾头注视他还没回归漆黑的眼瞳。
“你之前是不是和这家伙打过一架。”
止水捻起咒灵的头发,手速如电把脏东西随手锁进封印盒里。
鼬当即想起那路灯下静立如松的影子,还有那通打给宇智波鼬的电话。
离太近了。鼬默默把他脸推远点,耳朵悄悄发红。
下一瞬,泛热的耳朵就被捉捏住,可恶的宇智波人高马大,环着他的脖子摇晃。
鼬再次坚定了此人是大狗的想法。
“下水道可真难闻。”满头小卷毛蹭的他颈子发痒。
没有哪一个理会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真人二号。
直到鼬恶狠狠推开这个故意往他锁骨吹气的止水,拎着真人赶紧交差去了。
闲话少叙,吉野顺平转学高专的那一天,热心的悠仁和负责的理光带他逛了一圈校园。
坐落郊区的校区大得简直突破常识,顺平迈着酸软的腿,只勉强跟上两位还兴致勃勃的体力怪物。
别的不说,教学楼和食堂中间还保留一片森林是有什么心事吗?
顺平谢绝了悠仁背他走的提议,抓紧喘一口气。
“森林底下是薨星宫,之前是学校禁地,现在可以随便参观说是。”
盗枢者自爆之后,封印奇异地稳固下来,连近年躁动的收容咒物都安分了不少。
最为珍贵的藏品早被转移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说不定是发射到月球去了,以五条老师奇异的处事风格,还真说不定。
虎杖悠仁动了动耳朵,一巴掌压下新同学的脊背。
轰——
冲天的烟尘散开,没冲到脸。
“是五条部长和夏油副部长。”理光淡定拍拍身上的土。
“一条巧克力,是乙骨学长和小惠君。”
“成交。”他们拉着还在狼狈拍灰的学弟往操场狂奔。
两人中间夹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学弟绝不费劲,悠仁的身体素质不必多说,控骨的术式则让理光的身体像鸟一样轻。
想她中井理光可是蝉联了两届全咒术部短跑长跑冠军,曾经创下半小时折返清空城区便利店的纪录,至今是嗷嗷待哺的学弟学妹们的偶像。
她全速奔袭时破风声刮的耳痛,远远将阻力甩在后面。
奔跑和飞翔只差一双翅膀。真依还真想过要不要给可爱的班长构筑一对出来。
理光说绝对不要,出COS还行,可战斗的时候背上一对翅膀那是纯粹的行为艺术,全场最明晃晃的靶子。
她绝对不要在行动报告里变成“鸟人”!
接二连三传来的隐隐震感,越是靠近,一阵阵凛然的余波单是扫过来,直令人起鸡皮疙瘩。
两个小伙伴适应良好,甚至很有同学爱地给顺平挡了挡。
居然真是乙骨和小惠。理光随手扔过去一条巧克力,不服气。
悠仁的感知力又上升了。可恶,她也得继续加油。
被带着近乎疾飞三公里还没回魂的顺平茫然捧着转手两次的巧克力,往打得火热的操场看。
嘭——!
竹刀将单薄的黑衣少年抽得倒飞出去,衣摆飘起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随着他卸力提气,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两柄竹刀再次相撞,两方都使了十分力气,面目用力到狰狞,竹剑最终承受不住充盈溢满的咒力,嘣啪嘣啪节节开裂。
乙骨忽然一卸力,侧身躲过猛烈的挥斩,又横起刃身猛扫一记,挥了个空。
当机立断松开竹刀的黑衣少年肢体柔韧,后仰深深下腰躲过横劈,薄肌上覆了层汗。
双手撑地借力,顺势抬起单脚瞬间击飞对手的竹刀。
以他的牛劲,挨这一下钢铁都要凹陷。
乙骨手腕只是发红,顺手捏住学弟脚腕,不叫他回归正位。
竹刀都打坏了,现在完全就是在玩。
倒立的伏黑惠无奈喂了一声,宽松的黑衣往下滑,遮住下巴鼻子,露出劲瘦的腰腹。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疑似有相机的咔嚓声。
“多谢款待。”
不务正业的神社后人意犹未尽,还想再拍两张,可被取材对象恼怒地瞪了过来。
啊哦,不好。
相机往旁边不认识的老实孩子手上一塞,栽赃嫁祸的一把手飞快逃走,耍一把贱真的很好玩。
“源!友!树!”
掠入林间的身影增加一道,顺平呆愣,手中相机顿时无比烫手。
“看看。”悠仁和理光第一时间凑过来,连相当沉稳的乙骨学长都掸了掸灰,饶有兴致靠过来。
顺平莫名怵他,往好伙伴那边靠了靠。
大家都聚拢过来,尽情欣赏源友树的灵感材料。正中央的顺平硬着头皮,默念着学长千万不要怪罪我是被迫的。
特殊处理的镜头将一切正常的,异常的生活忠实记录下来。
左手套发绳,右手拿夹子,随便姐姐料理他一头长发的乖巧伏黑惠。半边头发垂下,遮住昏昏欲睡的眼。
眉目柔丽的津美纪剪去杂乱的发茬。
为了摆脱人人见到都想摸的光头,伏黑惠动用了某种术法的神秘力量,重新获得了一头秀发。
只是疑似用力过猛,比原来的还长一点。
并非疑似,并非用力过猛,施术的人摇摇手指,深藏功与名。
怪不得最近见到时,头发不像野人一样披散着,原来是姐姐帮忙打理了。
当然不管多规整的发型都耐不住体育课,保准在下午变成披头散发,端个碗和乞丐坐一块儿。
“头发再长一点,女装任务都不用戴假发吧。”理光畅想一番,可惜小惠君的脸和身高已经不允许他妆成柔弱的小少女了。
秉承着好东西就要分享的原则,14岁被按在梳妆台生无可恋的“惠子”照片已经传遍了新咒术部,括弧本人并不知情括弧完毕。
顺平惊悚缩了缩脖子,顿觉前途灰暗。
……成为咒术师还要出卖色相吗?幸好我没有。
下一张,冲某人灵性 wink 的五条部长映入眼帘,身材颀长窝沙发,歪头装可爱。另一个人只露了手,朝大猫的头摸摸。
极富冲击力的脸猛攻击了他,吉野不由往后仰了仰,不知道眼睛要往哪放。
不帅不用花钱,何况此男潮得下沙发就能上T台走秀。
“过。”
看透本质的学生们一点不给面子,甚至嫌他有点油。
下一张拍得很好看,宽帽下的少女回眸微笑,俊眼修眉,纤细手指系着银线,逸散空中。同样飘洒空中的橘色花瓣点缀素色长裙,活泼又明艳。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不知道。悠仁摇头,乙骨也不知道。
下一张。
燃烧金焰的刀刃插在惨烈的废墟中,不远处是眼熟的亲姐妹,正激情对骂,脸红脖子粗。
坐在长椅上的乙骨忧太和里香卿卿我我,猜戒指在哪只手里。
互相倚靠在长椅上睡着的式神闭上了妖异的眼睛,单看面容,气质居然很纯良温馨。
乖乖吐出舌头展示咒文的清秀学长,天生咒印连着两侧嘴角,平时都遮在立领下,性格很乖的样子。
扑进熊猫毛绒绒怀抱里的理光,姿势相当不淑女。
盯着夜蛾切菜,努力领悟【斩击】诀窍的悠仁抱膝蹲着,眼神呆滞到迷离。
月夜里和七海对饮的硝子笑意盈盈,眼边小痣看不清。
再往前翻,甚至大战结束,光头的伏黑惠安详躺在床上的照片都有。
那家伙到底拍了多少?!
正此时,摄影师从草丛里钻出来,灵巧勾过相机,即兴发挥,对着一脸懵的学弟笑。
伏黑君这一根筋的小玩意儿,遛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はい、笑一个!”
闪光灯过后,没反应过来眼神有点懵的吉野顺平,笑得像朵太阳花的虎杖悠仁成功入镜,留下清晰而永久的照片。
“顺平,欢迎来到东京咒术高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