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波里,只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破风声伴着死魂灵燃烧的金焰向他劈来,气势排山倒海,瞬间突破音障!
盗枢者深吸一口游离的咒力,磅礴的凝缩力量尽数迸发,金炎暴涨几米,烧没了袭来的一切阻碍。
“去死!!!”
耀眼的刀身近在眼前,盗枢者瞬移闪开,刀光如影随形。
【领域展开】
津美纪牵动魂息之网,十指翻飞迅速结印,剧烈晃动的咒力立刻引来注意。
绝不能让【调律】开出领域!!
瞬移后几乎触碰到少女后颈的两根手指被反手挥来的金刃砍断。
割魂的刀刃极速挥砍,流动的金焰燃烧到极致,几乎转为纯净的白色。
火焰跳跃在刀刃上,像狂舞着的舞女飘荡着缀满耀眼珠宝的裙裾。
死魂灵狠狠咬下祂的手臂,顺势嘭地点燃了神明的躯壳。盗枢者后退一步,落入隐藏着绿色火焰的翡翠里。
伏黑惠左指抵着姐姐食指,相错的手指合成一个印,协调共振的咒力与灵魂创造出一个领域。
【喜悲】
自伏黑惠脚边无限延伸的黑色顷刻吞没了他,躯壳的影子背叛主人,刀锋般切入金色的皮肤。
神体的金色愈发浅淡,大片大片自身体剥落。
“结束了。”
伏黑惠喘了一口气,宛如一只野林猪冲撞上去,用最后的力气将半融化的刀刃扎入核心。
刀刃深深插入盗枢者的胸膛,严重过热的神体核心像熔化铁水的熔炉,一寸寸烧毁他的手指,但其自身也在崩毁。
还差……一点!
无法逃离影子的只有身躯,灵魂可没有影子。
盗枢者当即抛弃了这具温养上万年的躯壳,脱离了惨白月轮与灿金躯壳后,祂灵魂的颜色是一片宛如轻烟的灰黑。
只要污秽决堤,迟早能为灵魂捏塑更为强力的躯壳,盗枢者飘闪到半空中,轻轻挥手便打散了紧密链接的魂网。
比蛛网还要脆弱的织网,真是可怜。
“喝!”
封印巨震,巨人的心脏再度振响,一把浑厚的铁锤重重敲碎了人类的后脑勺。
薨星宫内的咒术师齐齐呕出鲜血,双脚深深陷入地板,气息急剧衰弱下去。
唯有的中井理光半弓起腰背,失去谐魂调整的冲压像是山岳猛踩下的脚掌,碾碎了她的胸椎。
“悠仁……树……?”
她站不起来了,更何况其他咒术师?
气若游丝的咒术师们再也无力维持封印,勉强粘连的封印彻底黯淡下去。
长发的修验者甩着袖子,一脚踏入此间,袖间荡来的劲风卷离了所有术士。
山岳沉顶的压力立刻倾倒而来,夏油杰的脚深深陷入地里,开裂的土地细微作响。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骨骼碎裂,血液渗出,封印阵贪婪舔舐掉自手腕滴滴答答落下的血液。
狐狸眼泛出一点笑意,一缕缕魂灵从佑斗身上窜出,理直气壮到近乎无理取闹地缠上夏油杰的小指。
“是One and Only就一起殉情好啦!”他几乎能听到悟在这么说。
真是孩子话。
夏油杰双手按上阵法,污秽的黑瞬息爬上手臂,冲上脖颈,可他全然不顾,露出一个疯狂的微笑。
他转身翻入污秽流涌之地。
【咒灵操使】!
全是不值得吞食的弱魂灵。盗枢者冷笑,魂网逸散后,指挥战场的救世主连喘气都费力。
伏黑惠盯着祂,伸长手臂,袖口伸出的锁链细且长,如灵蛇滑向天空,绞缠住灰黑的灵魂,用力向下一扯。
剧烈震颤的锁链死死捆住祂。
区区人魂,区区人魂!!!
“他要逃,别让他走!”脱不开人魂锁链的盗枢者虚化掉密集的咒波。
伏黑惠拔地起跳,又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祂吐出的寒意吹灭了金刃上的死魂灵火焰——活了成千上万的神明灵魂质量不是可怜的小孩能想象的。
津波里!!
死魂灵假意退缩,猛一下突脸,呲祂一脸火花。
澎湃的火点燃灰黑的灵魂。
祂要亲自前往薨星宫,把胆敢阻碍祂创造新世界的人类都毁灭掉。
——为此牺牲掉自己的部分灵魂也无所谓。
盗枢者剥下挣脱不开锁链火焰的半截躯体。
失去谐魂阵的无数思绪在祂心间掠过,【调律】半躺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
清晰的心音轻轻吹到祂耳边。
“时空间封锁大阵,你见过吗?”
站在鵺鸟上的姐妹十指相扣,咒术界双子自出生起失衡的咒力再度统一,全部汇集于【构筑】深重刻印的符文。
狱门疆?!
愈加强烈的吸力将灰黑色的灵魂扭曲,压缩,升上高空,裂分开的一缕直直戳向真依的双眼。
打断她!盗枢者几乎直面狱门疆即将完全睁开的眼。
旋即,祂的灵魂被狠狠抽了回去,高马尾的少女一脚将祂踹下式神。
完全体的天与咒缚跳脱□□和灵魂的规则,真希厌恶地做口型。
去死!
短短的几米,却隔绝了生与死的距离。
祂要被封印了?死在如同蝼蚁的凡人手中?
不,祂决不承认这样的失败!!!
游离的咒力如潮水般向神明的灵魂涌去,浑浊的污秽即刻填满了灵魂,撑裂形状。祂睁开一只嘲弄的眼,注视着惊惧交加的伏黑惠。
你一定会来的吧,救世主?
“快退!!!”
真依落下最后一笔咒文,狱门疆睁大双眼,直视盗枢者。
灰黑灵魂臃肿而污秽,祂瞪出框的眼死死盯着暴退逃命的伏黑惠,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时空间封印根本锁不住无限涨大的灵魂,狱门疆挖走了大片灵魂与咒力,又缓缓闭上。
不行,逃不开!
范围太广,不可能逃过爆炸余波。
无限制抽取世间的咒力,直到灵魂极限,那会是毫无意外的,铲平天地的爆炸——
伏黑惠松开抱着姐姐的手,深深凝望了一眼三个姐姐。
下定决心只在一瞬间,容不得他多余的思考。
他撇下津美纪无力拉着他衣袖的手指。
“你一定要去吗?”
“你又要抛下我们?”
“这是我的责任。”
“我很抱歉。”伏黑惠颤抖着扔下刀刃,头也不回地向胀大臃肿的神明飞跑而去,“我真的很抱歉,违背与你们的约定。”
金焰燃烧的刀身摇曳了远去少年的身形,刀刃剧烈抖动,火舌痛苦地痉挛着。
要骂我的话,等我们黄泉相聚的时候再说吧。
你们可一定要晚点来啊。
【布瑠部、由良、由良】
古老的式神从他的脚印中一步步浮现,迎风流着血泪的小孩面容模糊,死死咬着嘴唇。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他的反应能再迅速一点,是不是能阻止盗枢者的自爆了?
魔虚罗举起手中的退魔之剑,抬手向陷入神明躯体的式神使挥去。
伏黑惠闭着眼没进神明的圈套。
消解咒力的特化术法瞬间削去了一片神明躯体,忠诚地执行调伏仪式,也冲进了神明薄如蝉翼的身体。
不行,完全来不及!
【喜悲】
扩展到极限的影子领域于他脚下展开,贪婪吞噬着神明的咒力与污秽,完全过量的咒力再一次塞满了经络。
他挥拳将魔虚罗打飞出去,经脉再度撑拉到极致,鲜血从每一个毛孔渗出,滴滴答答落下。
没有术式熔断的大脑承受不住术式的过度使用,仿佛再一次回到寒冬的海上,浑身上下无一不痛,盈沸满天的怒意与狂躁再一次冲破头颅,倾吐在挡在他面前的任何东西。
“不可以继续了哦。”
完全被污秽染黑的少年恍惚盯着面前人的英俊脸庞,几乎认不出他。
随即,细微的魂息再次串起彼此的呼吸。
津美纪?!她疯了还是五条悟疯了,神明马上就要爆炸了!
伏黑惠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两个气音。
【难道只是你的责任?】
脑海中竟然传来某人的质问,咒力波动很近。
“走你!”
被抛出神明躯壳的小黑人被止水凌空接住,式神双手结印,咒力像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输送而来。
【土遁·超轻重岩之术】
庞大的神明躯体被撬离土地一角。
连起魂息的术士们双手抵地,挤出骨髓中最后一点咒力,齐齐画出在印在咒术指导手册第一页的术法。
封印术!
万人汇集成庞大的咒印,牢牢印锁在神明巨大的身躯上,自爆的过程奇迹般卡住了,可祂仍在不可避免地膨胀变大——
【须佐能乎】
巨大的青色武神拔地而起,覆面威武,青面獠牙,自出现的一瞬间就从脚部逐渐消散。
庞大的天神幻影毫不犹豫拔刀掀起神体,向天空加速飞去。
他们用力将神明扔向灰天的裂缝。
站在须佐能乎顶端的五条悟吐出一口气。
还留有一丝意识的盗枢者什么都做不了,祂瞪视渺小的人类,延展天空的苍蓝色直直凝视着祂,满是决绝的坚定。
“九纲、偏光……”五条悟吟唱起咒词,双目紧紧盯着神明庞大的身躯。
再一次主动撕裂灵魂的宇智波向后跌去,疯狂涌来的魂息死死拉住两个本该半空解体的灵魂。
锁链牢牢牵住他们的灵魂,一如当初。伏黑惠用力一扯,将他们甩入影中。
没有时间争吵责怪,目标唯有解决掉即将自爆的神明。
他爬上魂息延展的桥,坚决不退。
既然求一个大团圆的结局,那谁都不准先离开。
五条悟设想过自己死亡的场景,除开前世那死的不明白的腰斩结局,他向来也悲观地觉得,自己大抵活不到老的。
与神明对冲殉爆的英雄,听起来是不是挺不错的?
人生最后一刻,他什么都没想,连眼睛都不想闭上。
【虚式:茈】
一瞬爆起的火光将他完全笼罩,照亮了整片夜空,掠夺了黯淡的月色,刺眼的白光无限向外辐射开,摇动了整个世界的边界。
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便是新生的世界。
爆风逆卷着浩瀚如海的咒力冲回黑海,被盗枢者掠夺囚禁的世界枢纽悬浮空中,迫不及待捏拢那条长长的裂缝,修复量一的天平。
落下云层的两具焦尸再次有了呼吸。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强大灵魂带着魔虚罗给他们挡了一下,别说身体,连灵魂都会碎成粉末。
魔虚罗的灵魂已经被轰杀成渣,不过……枢纽扬手拼起那超脱时空束缚的灵魂。
什么嘛,明明和儿子长得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