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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我家乌鸦先生会转圈 > 第59章 空苦

第59章 空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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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着的男人早等不耐烦了,只嫌他们寒暄告别个顶个的磨唧,等到她一点头,迫不及待地背上走人。

从空中飞的。

津美纪默默激活手中的隐匿咒阵,趴在男人没有温度的后背上,没有再回头看。

“我可没有从五条先生那里听说你会飞。”她的脸埋在背脊,声音闷闷的。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男人蹲在疾驰的车辆之上,算作一种另类的搭便车。少女趴在他的背上,和捎带一片树叶没有区别。

我不知道吗?很难不知道吧。她的灵视可没瞎,将男人的灵魂成色看得明白。

不止清楚,而且熟悉。小惠协调音律里并行的哑音,掩藏在他灵魂黯面的沉眠恶兽,上一次看见,还是在一枚精致的雪花球内。

“为什么要称他为‘你的弟弟’,而不是‘我的儿子’呢?”津美纪捕捉着他逸散的灰色音段。

残缺灵魂的受肉。

“老子全都忘完了,什么儿子?”他嗤笑自己,“原来有个儿子,还把五条悟当爹,真是认贼作父,哈哈哈哈哈!”

他的胸腔没有震动,因为他本就是具尸体。

“老子急着找五条悟报仇,小丫头闭嘴。”

“不行,你不能一走了之。”

该不会要他负起责任吧?禅院甚尔漫不经心地想,确实,病床上的少年长得确实和他像,不过呢,他没有结婚组建家庭的记忆——甚至要掰开过去自己的脑袋,想看看是不是鬼迷心窍。

结婚?根本没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当今命悬一线的是他的种也像看着个陌生孩子要死掉了一样。

而他禅院甚尔,不巧死人看太多了,连怜悯都只能刮下来薄薄的一层。

他只记得宿醉一场,再睁眼是五条悟那张讨厌的脸,说什么你的孩子要死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冷冰冰回答,五条悟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似乎是想嘲笑他,可是连嘴角都勾不起来。

背上的小姑娘是他的姐姐,她一定想要“亲生父亲”负起责任,救救那个叫伏黑惠的小鬼,哦,或者听从五条悟的调遣,一阵恶寒攫住了他,绝对不可能。

“我要你,找回我弟弟的灵魂。”

果不其然,天方夜谭。

“老子只想杀了五条悟然后逍遥自在,说到底,血缘算个什么玩意呢。”

禅院甚尔的父兄又有哪一个称职呢。

背上的女孩不说话了。

“既然如此,我来委托你做事好了。我记得你对钱感兴趣吧?”

钱财,美妙的字眼,禅院甚尔几乎能听到马场尖利开赛的哨声,柏青哥的钢珠砰砰滚落的愉悦响声,心想小孩还是有几分上道。

“活捉一个名叫羂索的诅咒师,我出价十亿。”

禅院甚尔心动了,可活捉确实是罕见的活计,他下起手可向来不管死活,而且,“你是五条悟的女儿,我迟早要去杀了你爹,懂?”

见鬼,禅院甚尔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不解,“但这和我雇佣你冲突吗?”

不冲突吗?破碎的脑子不支持他衡量错杂的人情利益关系,甚尔也不想了,“加钱。”

“那算了,我自己去吧。”津美纪立刻改口,一分钱都不想多花。

她在脑中重新构思计划,所谓“八百比丘尼”的一截断手本质上是羂索的手,作为仪式媒介承接祂的意识。也只有祂亲自下场,才能隔着老远捏碎术士的灵魂。

祂是谁呢?暗中指导羂索完成大计,入内雀的主人,催生红唇咒灵到如今终于下手捏碎小惠灵魂——究竟是谁?

她有些头痛。不断侵扰大脑的杂念不允许她继续想下去。

羂索的断手。凭借这一点□□信息也能追踪到大脑的位置。之前羂索数次奇迹般逃脱了宇智波的追杀,这次肯定逃不掉了。

“喂!我答应了,小丫头片子别想赖账啊!”禅院甚尔答应了。

她差点被不满的甚尔甩下去。

包赖账的,她一毛钱都没有。讨账什么的去找五条先生好了,正好禅院先生不也在寻仇吗?

此时她惦念的五条先生正岔腿站在老树皮天元旁边,狠狠打了个喷嚏。长发的僧人递手帕过去。

不久前形同陌路的挚友肩靠肩站在一起,一句话不说也能让天元感觉牙酸。

银刀下的断手百般挣脱无果,正一点点失去完美的表象,指头萎缩干枯,血肉浓青散发着恶臭。

扭曲精神的诅咒也逐渐褪去。释放致命一击后,污染的力量呈指数型下降,如今和一坨死肉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天元用脏血画了个咒阵,不知道从断手里抽出了什么,往刀刃上一拍。

亮到能反光的刃身当即漆黑一片,完全不反光。

现在这把银刀能当导航用了。天元喘了口粗气,连坐都坐不稳。

两个完全不尊老爱幼的人没有扶一把老人的自觉,昂着下巴叫他把刀放下。

可怜的老人憋着怒气,“我能说的已经说了,再不找人来替我,就都等着死吧!”

之前看好的异世灵魂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气煞人也!

短期内被灌输了大量世界机密的长发僧人扫视了一圈,茫然之外,第一秒涌上心头的竟然是怀念。

这么多年过去了,高专还是这么破破烂烂的,薨星宫还是一样又冷又黑。

说实话,他都做好要死在称战领域里的准备了,谁想到还能睁眼,旁边是挚友睡熟了的脸。

想通了和落到行动上,还有一段距离要走。

得益于深秋长椅重逢之后,五条悟来打扰的频率基本是一周八次,他现在和悟相处起来居然也适应良好。

可是没有咒灵存在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当然存在了,我们只需要冲上天去,把那个随便摆弄别人世界的混账杀了,再把天空补全。”五条悟吊儿郎当,侧着身向他伸出一只手,修长,温暖。

好吧。夏油杰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伸出手。

被一把攥住。

白发暴君脸上明晃晃露出一个得意笑容,“哈,杰!老子可是很记仇的!”

怎么,现在就要报吗?

不久之前在游乐场,悟的确是和他说过“记仇”的话,夏油杰心里冒出不妙预感。

很快他就知道五条悟报复他的手段了。

继五条悟独断专横抄家禅院,解决称战之后,他将新咒术部全权交给诅咒师夏油杰的消息再次引爆了舆论。

新咒术部保持缄默,仿佛换了领导人于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太熟了,他们不止一次在街上看见传说中极恶诅咒师带着两个女儿买甜食买衣服。

连出任务偶遇时都会顺便帮一把,大家都觉得他造的杀孽都是过去的傻逼总监部栽赃的。知道内情的少数人隐忍不发,大局为重。

“五条悟!!!”等夏油杰被告知此事时,已经完全找不到他人了,只能攥着调令,恨不得把印章上那只张狂大猫的脸揉扁。

旁边的辅助监督有眼色地递来一张新的。他们印了一沓部长的调令,足够发疯的副部长撕到冷静。

新上任的副部长原地罚站了一会,路过的职员胆战心惊地盯着,直到他大手一挥,总算在调令上签了名字,语气是活人微死的平静:“召集新咒术部所有能动的术士,开会。”

趁着夏油杰不情不愿接手工作,正牌的部长将刀托付给了养女,无视掉连连啧嘴相当不爽的甚尔,回到了薨星宫。

他完全无视了禅院甚尔,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得知他天价的雇佣费也没说什么,只叫津美纪注意安全。

“您会回来的,请一定答应我。”

“会。”

天元感觉到他,眼皮都不想睁开。

表面上看,他是夹着猫来的;严格来说,他是一个人来的。

“喂,老东西,死了吗?”

天元和两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指着膝下漆黑的地毯,细微的震颤一次一次传递到地板上。邪异在蠢蠢欲动,而守阵人早已经力不从心。

“宿傩到底和祂做了什么交易?”

封印布条严实包裹的十七枚手指安静躺在托盘上,像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蚕蛹。

前世的惨剧巧得像一块香蕉皮引发的连环车祸,死伤无数,可是引发事故的那块香蕉皮到底是谁甩的?

他不可能输给两面宿傩,不是自大,是客观事实。

所以,为什么会输?前世的所有变故,为什么都向着最糟糕的地狱奔去?

佑斗蹲到五条悟腿上,慢慢闭上眼睛。

一段美丽的流光自它身上升起,流泻着银光,努力向天上飘去。他要去到灰天外,救回伏黑惠的灵魂。

那是……六眼的半身。天元怔住,旋即破口大骂五条悟是疯子是胆大妄为的混蛋,气急了差点引发医学奇迹跳起来打人。

早准备好半身容器,刚刚分离半身的白发男人忍着头痛耸肩,既然术士的灵魂本来就不完整,只是尝试切掉一半,让它更碎一点也没有关系。

天元瞪着他说不出话,几百年积攒的好脾气短短两天内消耗殆尽了。

“老子一没变成残疾二没变成弱智,说、正、事。”

沉吟了一会,面前干巴巴的木头抄起一枚宿傩的手指,罕见露出一点笑,好像是嘲笑昔日可怖的诅咒之王现在被包成蚕蛹的蠢样。

层层叠叠的封印咒阵,除了本家的咒力,甚至还有完全不是同一个逻辑构建的封印纹样。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四目重手复足,简直就是两个人捏成的怪物。

他也是像你一样能够裂分灵魂的术士,将自己的二十根指头炼成诅咒,注入灵魂,伺机复活。”

“帮他做成这件事的,是羂索,也是祂。”

“作为人类,宿傩的寿命太短。而祂需要一个没有人类,只有咒灵存在的孵化场。”

“指引羂索是第一步,复活宿傩是第二步,融合咒灵是第三步。”

男人仿佛失去了表情,只专注地摩挲手中的短刃,低声说自己知道的。

他确实在某些方面运气烂的出奇,但却鬼使神差捏了佑斗出来,是猜到自己会有裂分灵魂的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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