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了咒术界的暴君僭主,唯我独尊的六眼神子,五条家的家主,【十种影法术】的养父在一众头衔里实在不起眼。中岛敦只听的半懂不懂,有种“我平易近人的朋友原来是千万富翁继承人”的不现实感。
中岛敦看了眼身上的小红帽洋装,又回忆了一下几个小时之前的遭遇,沉痛地闭上眼。
不要靠近五条悟,不然真的会变不幸。
游乐场门口坐着的确实是乱步先生,舔着一根冰棍,穿着他正常的侦探服。
猎人和小红帽:……
“总算来了。”侦探先生大声抱怨,“大热天把我丢出来,乱步先生可等了快一个小时哦,一个小时!”
伏黑惠默默走远,提了三根冰棍回来了。
中岛敦不知道在理亏什么,乖乖站在旁边给他扇风。
伏黑君还记得去鬼屋之前的约定,问还要不要去玩跳楼机和云霄飞车,乱步已经消耗完了至少两天的运动量,中岛敦也累的没力气了。
他们三个占着一张长椅,等着姐姐来找。
至于两个设局的大人,早不知道窜哪里去找下一场乐子了。
要是近两周看到五条悟,我的拳头真的要和他的脸难舍难分了。伏黑惠不自觉手痒,慢慢活动手指。
等津美纪走过来,天色已经暗沉,游乐场浓艳的灯光偶尔扫过长椅,三个男孩靠在一起无聊到看彩灯巡照的规律,观察夜场游人的衣服,数走过长椅的人数。
一侦探一猎人一小红帽,气氛还挺融洽。
成为咒术师之后,津美纪的体魄根本没有长足的进步,既没有一步蹬墙上天的伟力,也没有疾如风雷的奔跑速度。
连夜盲的毛病都没治好。
别说和小惠比,连硝子小姐劈断砖块的掌力都没有。
也总不能和大猩猩比腕力。真依说着躲过真希扔过来的枕头,理清了咒力和灵魂关系的可只有你一个天才呢!
可五条先生像是并不吃惊……不管是灵魂和术式的隐秘联系,还是她暗示过的,有关世界的交易。
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下午玩了什么项目?”津美纪靠过去,也和他们并排坐,“穿这么潇洒。”
她好心无视了中岛敦飘过来的窘迫情绪,面部管理很过关,完全忍住没笑。
和武装侦探社的两位告别之后,果不其然没有在家里找到五条悟的踪影。
鼬和止水都不在,家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谁都没回来。
大家都忙是不争的事实,可忙到晚上一个人都没有还是少数,况且还是周末的晚上。
绫辻先生还是老样子,谁都不愿意理,只管照料心爱的娃娃和看书,津美纪倒了杯水,递给他。
今天收获很大,她伸出的他弦可以触碰到绫辻先生的脑内乐章了,只是还动不了手改造。
说不定等把失序的一段修正之后,跃跃欲试想伸展拳脚的侦探先生真能随便走上街头了呢?
“另外,有中井家的消息了。”
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和糸七一起净化米花町残留的怨灵,目前工藤新一已经回归学校,过着相当青春洋溢的校园生活。
蛇障污染的白棋已经处理完毕,化成细灰深埋地底。与白子相对的黑子,终于有了消息。
——
“野口?”
“是的,津美纪同学,有什么不妥?”
少女单手抚着嘴唇,神情可不像她说的话那样轻柔,“最早404公寓杀死中井纪子的改造咒灵就姓野口。最早发现中井家隐居地的也姓野口。他们还是一对兄弟。”
“现在,疑似私藏中井骨棋的富商也姓野口,不觉得太巧了吗?”
伊地知监督顶了下眼镜,“所以才需要特殊的术士来解决。我们判断两个姓氏一定有未知的渊源,您的任务是拍下流落在外的诅咒棋子。”
拍卖商的目光直视镜头,腮肉松弛,年纪已老但壮心正酬。
“此人原先也组织了很多次拍卖会,卖的无一不是曾经去向不明的画作、刀具和古董等珍宝。”伊地知继续说,“他对拍卖品的来源三缄其口,我们也查获不到来源。他过去卖出的商品全都不是咒具,咒术总监也就没有重视。”
“有传言他得到了名为‘组织’的恐怖团体的支持……”
“我对横滨那边的权力游戏不感兴趣。”津美纪及时止住了他,“总之,大致任务我了解了。新咒术部不方便出面,这次是和港口Mafia合作,对吧?”
“请放心,对方承诺了【调律】术士的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津美纪一哂。
想来是悟先生和横滨方面又达成了部分不方便言说的利益交换,少女和他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尽管知道此次任务关系重大,Mafia派来的人也很是重量级,真到了临场,她还是惊讶地“啊”了一声。
暗红色头发的高大男子背手站立,看见她没有多惊讶,“好久不见,津美纪小姐。”
“啊拉,真是如水仙般玲珑清雅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小姐您一同陷入爱情的沼泽漩涡呢?”
如蛇的冰凉吐息掠过她的手背,隔着丝质手套,阴冷的触感悄然爬上她的脊背,津美纪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上司先生看着可还不到能谈恋爱的年纪哦。”
因为任务需要没有缠上眼睛绷带的少年和她对视了一瞬,轻易洞穿了她的情绪和想法。
不害怕他,不喜欢他,不靠近也不远离。
啊呀,难道姓伏黑的术士都是这个性格?
她缓缓抽出手,朦胧的深紫色眼瞳覆盖了原本清亮的黑眼睛,只留一片惑人的雾气。
【调律】术士的气息与普通人几乎无异,只用美瞳遮住眼睛也不担心其他咒术师看破。
“好久不见,伏黑小姐,希望您近来一切都好。”讨人厌的橘子头脱帽行礼,别扭的叫人发笑。
长期没有暴露在空气中的另一只眼睛对风敏感,酸涩的眼眶又添了几分心中不耐,太宰治靠着搭档,“两位叙旧好了吗?将美丽的小姐晾在甲板上吹风可不是绅士做派。”
“那女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和双黑说上话?”认出少年组合的人端着酒杯,打量着身着纯白礼裙的少女。
“估计也是什么富商政要的女儿,还是第一次在社交场合见到,一会儿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另一个男人紧紧盯着她收紧后纤细的腰线,得了烟视媚行的美人回头看他,嫣然一笑。
和她差不多高的橘发少年飞快回头,凶狠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的一双眼珠子挖出来。
“听说好像是姓五条。”
部分人猛打了个哆嗦,连忙拱手告别,头也不回地逃离是非之地。更多则只有耳闻是做神社和驱邪生意的家族,不以为意,猎艳的心思昭然若揭。
“看来小姐是第一次来这样的社交场合?”织田作之助当然注意到了四处投来的目光,默不作声地挪了挪站位。
远处死盯着她的男人得了笑容,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不知佳人回头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容都虚弱了几分。
“五条月小姐养在深闺,自然是不清楚世上的男人总对美色抱着什么心思。”说完,太宰治不自觉地去看中也西装下的衬衫,酒红色修身。
月小姐不置一词,向着快走过来的主管浅浅微笑,轻声细语,“我知道赌场的规矩是只准我进去的,身旁三位是家父指派的贴身保镖,可以请主管通融一下吗?”
“这……”主管飞快打量过三位男士,没有说话。
名义上是保镖,实际上只是大小姐的玩物吧?一个长的阴柔清俊,另一个更是娇美,最高的那个也很有潇洒的大叔风范嘛,啧啧啧,大小姐喜欢的类型还真不少。
“拜托您了。”月小姐挽住他的手掌,一根冰凉的细长物什落入手中,主管不禁心中一荡,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下不为例哦五条小姐,您和两位随从可以进去,至于这位……”暗红发的男人很识时务,不需要小姐的眼神就退下了。
一个弱女子和两个十几岁的小孩能出什么事,主管摸着口袋里的金条,压低声音,“赌场全天开放,拍卖会晚上八点钟开始。当然,您要是想买点更刺激的,不妨在赌场放手一试。”
平时买菜都要货比三家的伏黑津美纪保持微笑:“好的。”
“船上有客房,为尊贵的客人免费开放。”
他暧昧的眼神止步于大小姐朦胧如梦境的双眼前,一丝凉意无缘无故拨动着他的神经。主管猛抖了一下,身上的肥肉也随波颤动。
五条月抽回手,谢过他,带着她的两个小男宠往里走。
她走过时有股幽雅的橙花香气。
“月小姐还真是撒谎不眨眼呢。”太宰治状似暧昧地靠近,实际大半身子都趴在同伴背上,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大富婆”:“说是保镖,是害怕家父知道了我们俩的身份惩罚你吗?”
中原中也拍他不知何时按到自己肩上的手,反被他捏住手腕仔细按压。
“中也都要被你压矮了,”月小姐眼角余光扫过隐秘处的摄像头,放开感知去寻找周围的窃听器,语气很轻松,“他还能管的上我吗?管不好自己的人可别对我指手画脚。”
她心里向悟先生疯狂道歉,果不其然听见长长的口哨声萦绕耳边。
津美纪羞耻得耳朵发红。
什么嘛,比小惠的演技好多了。五条悟等着看“五条月”小姐发挥。
隐藏成耳环的通讯强大到无视了信号屏蔽器,不愧是新咒术部拿出的科技咒具。
太宰治还是对此次任务稍有兴趣,上一次Mafia和横滨的合作可追溯到今年年初,再就是名叫“真人”的咒灵……反术式的能力可不害怕被其他术士识破,【荒霸吐】的容器也是纯种的人类,不会叫人看出端倪。
他们的任务是打探“组织”的情报,以及保护【调律】——至于密教神神叨叨的“蛇障”“中井人刀”“骨棋”是很容易激起中也杀意的东西,他可不要在挨蛞蝓拳,很痛的。
真是厉害的反术式,也是厉害的小神明呢。
津美纪眼底的银光转瞬隐去,太宰治的灵魂由浓雾遮蔽了,中原中也的灵魂则发着深赤的光,多看一眼都会被刺伤。
太宰治似有所感,展开外套猛地拢住中也的头,橘发的重力使把他的腰掐青了。
“津美纪,是坏消息,黑棋不在1楼正常拍卖会的名单上,你得想办法混入5楼的特殊场去。”
就猜到不会顺利了。她提起一口气,主动走近一群端着美酒香烟的男士,欣然接受他们饶有兴致的打量。
他们从两侧退开,露出桌中黑红两色的圆形转盘,亮金的钢球叮叮当当抛洒在窄格间,在赌徒们狂热的目光中落入不同的数字格。
有很多人在注视她,大小姐完全不懂赌博的门道,随心所欲丢入十几枚筹码,连看完结果的耐心的都没有,任凭蹦起的钢珠空响。白色的裙摆已经飘远了。
她随手塞给两个随侍的筹码可抵得上他们开上五局的总和了!一群男人又惊又妒,颔首抬手时交换着眼神。
“五条小姐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上钩了。
她兴致缺缺,拍了拍橘发少年的手臂:“只是赌钱总是无趣,左右不过我一日的零花钱。”
知道她一年都花不掉一枚筹码金额的五条悟在耳麦另一端吭哧哧憋笑。
“您要是想看点更新奇的东西,船上也是有的。”男人恭敬垂着头,三指抹过嘴唇,“赌博应该是拼得你死我活更为愚蠢的状态,不感觉到痛是不行的。要是蝼蚁的愚蠢能博您一笑,可算死得其所了。”
“他要带你去地下的场子,拒绝他。”远程的文员下指示。
黑发少年忽地从背后抱住橘发的少年,遮住了男人扫过的眼神,扬起一个甜蜜的微笑,“月小姐可不稀罕看人剁手切腹呢,噫,脏死了。”
两名容色惊人的少年从入场开始就缠在大小姐身边,恃宠而骄到片刻都离不开,劝退了好些个想来搭讪的男人。
眼看着五条月小姐没有继续理会他,意兴阑珊准备离开,男人连忙抛出新饵:“不敢欺骗小姐,实际上我们还在5楼安排了另一场拍卖会,更加隐秘也更私人,专门为最尊贵的客人准备。”
她不置可否地敷衍了一声,只对光欣赏细碎闪光的粉色亮甲,男人一直弯着的腰发涩发酸,“您要是对永葆青春感兴趣,还请……”
一双如静河流淌的眼瞳总算正眼看他,无言地给出答案了。
耳麦另一端已乱作一团。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怎么可能?”坂口安吾咀嚼着天方夜谭般的字眼,“难道真有这样的方法?”
“连神明都无法超越死亡,这些家伙难道比神明还能干?”五条悟拨了下麦克风,“那老子可真要称赞他们了。”
而且,这么好的事情凭什么告诉“五条月”呢?
“津美纪,把那玩意儿也买下来。”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