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日子过了小几天。
唯一的新闻似乎就是禅院家的仓库在强盗光顾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贼用院里的石台砰地把禅院主屋砸开一个大洞。
禅院直毘脸都气青了。
禅院家当然知道是谁做的,能默不作声偷摸进禅院结界,还能逃过一级咒术师的守卫,绞尽脑汁和他们作对的人,整个咒术界除了五条悟还能有谁!
禅院高层差点气吐血了,气势汹汹地闯进五条家要个解释,却被一句“证据呢?”狠狠打了回去。
他们没法追究,因为根本没有证据,结界像死了一样没有示警,现场别说五条悟的残秽,除了像被台风摧残过的木架和咒具什么都没留下。
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发誓一定要五条悟好看。
伏黑不发表任何评论,他只安静充当一名移动赃物存放处,上学训练任务,上学训练任务。
他担心的是港口Mafia那边的后续反应,他很担心哪一天回家一推门,里面是举着枪的黑西装,请他上总部喝茶。
应该不会……我姑且还是帮助了Mafia的,只是不得不欺骗了中原中也,甚至这一点都是尾崎红叶要求的。
没问题的。
他放心了。
他放心得太早了。
伏黑惠以为销毁证据就万事大吉,忘记带走当场的柔弱文员。
坂口安吾,异能力“堕落论”能读取物品短期的记忆,自身还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绝对是一级的情报人员。
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忽略文员。
中原中也是这样,那个少年也是这样。
坂口安吾理了理有些褶皱袖口,一脚踏入了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
“情报人员坂口安吾,向您呈递神高禾剿灭任务的总结报告。”
——
“那个名为‘惠’的少年来头可不小。本来我是不打算管盘踞在京都的密教,和他们打交道就倒足了胃口,唉。”首领照旧以卖惨话术开场。
坂口安吾深有同感。
越是等级严密力量特殊的群体就越是排外,上了年纪的掌权者一个个都得了斜视,从来不正眼看人。
森鸥外和他们见过面,一个个老掉牙的话事人都像是先代首领惹人厌烦的影子。
幸好合作方面也不算多,对方趾高气昂的态度总像Mafia欠了他们八百万一样,真让人不爽。
“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继承人的监护人居然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真是有意思。”森鸥外掸了掸手上的情报,也不知道对方操纵火焰雷电的本事是怎么来的,“和太宰、中也差不多大的小孩。”
“实际上还要小一点。”坂口安吾补充。
森鸥外兴致寥寥,少年的术式珍稀又强大,固然让人眼馋,却是注定卷入咒术界势力斗争的棋子。到时候咒术界内部闹起来,不说禅院家,五条家的神子也会牢牢把着这枚筹码。
五条悟的性格颇为离经叛道,据传所作所为很有神经病的风范,似乎准备推翻那群老东西的统治。
森鸥外有这种预感,甚至乐见其成。
不必交恶,保持警惕,说不定到时还能卖个人情。赢了还能继续合作,输了的话就给人收尸,也算谢他这次帮了港口Mafia一个小忙。
森鸥外做了决策,笑着开口:“我听说这次任务中也被他耍了?”
是的,就结果而论,比这更糟。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太宰治知道了之后,对中原中也进行了长达一周的放肆嘲笑,最终被恼羞成怒的中也失手打住院了。
很好,这很太宰。
结果中原中也不得不接管太宰治停工时间里积累的任务,三天没睡觉目前爆睡中,两败俱伤。
“我知道了。叫尾崎干部加大这方面的训练量。”
森鸥外把资料压到一旁,双手交叠,“一个小插曲而已,我们目前的重心并不在咒术界上。”
“回去吧,安吾。还有,给我把太宰叫来。伤已经好了就不要用住院的借口天天打游戏了。”
……
“贝尔摩德是影星莎朗?温亚德;在莎朗退出舞台之后,千面魔女就作为她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出道。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完全没变。”安室透指着两张人像,面露倦色。
“她是不会老的吗?”
是那个吧,和江户川柯南类似,服用了掺杂咒力的药物。
英俊的公安好不容易抓住黑衣组织的破绽,连夜加班加点,痛饮六杯咖啡提神,就差直接在束手就缚的贝尔摩德面前说“对啊我就是公安,怎样呢”。
伏黑惠相当担心他猝死在工位上。
“灰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伏黑惠转头。
江户川柯南连忙按住听筒,竖起手指朝他用力“嘘”了一声。
哦,在和他的小女朋友甜甜蜜蜜,目前不便打扰。
回答他问题的还是安室透。
“她戒心很重,但还是愿意提供组织部分的实验地址。一次摧毁掉这些据点也足够伤筋动骨了。”
这些也不太需要他去管,伏黑惠大约知道五条去撺掇了盘星教(教主被PUA了)、日本公安(领导还在当卧底)和港口Mafia(神奇的五条悟是万能的)暂时结盟,准备上门把酒厂的地皮铲飞。
他自己私下整的那个地下的事务所,专门雇佣了隔壁市的一名专业灵媒接待客户,辨别哪些是真的咒灵哪些是疑神疑鬼。
成效斐然,不知道是从哪找到的人才,简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伏黑惠去参观了两回,都是顺道去接任务的,很不巧地没遇到那名专业的灵媒,只是听五条悟对其大加赞赏,若不是他慧眼识珠请灵幻先生坐堂,这小小的事务所早死翘翘了。
五条悟其人,夸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导致伏黑惠实在好奇得不行。
话说回现在。
伏黑惠蹲在椅子上,苦苦思考。
谈判之类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小孩操心。
等江户川柯南好声好气地挂了小兰打来的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
“哄好女朋友了?”
小侦探疯狂摆手,“不是女朋友……不是啦。”
他脸红的很明显,伏黑惠不禁替他着急。
既然两情相悦,还不赶紧告白啊!
伏黑惠没劲地吹了口额前的碎发,瞥见窗外只有松针泛着深绿,其他的草木差不多没了生计,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竟然已经是冬天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拥有一个空闲而愉悦的假期了。算起来,这半年除了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伏黑惠沉思。
或许,他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可惜,在把中井和米花町的事情解决之前,恐怕过不了安生日子。
再过不久就要放寒假了吧。他参与不进大人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又嫌室内空气闷热,兀自推开门去透气,发着呆。
一说到放假,就想起学校,除了作业、成绩、姐姐、老师和不良的混混,还有什么?
哈哈,还有他那惨不忍睹的出勤率。
虽然说、缺勤有时候是不得已出任务,有时候则是实在想休息,就随意地翻墙逃到随便什么地方放松。
图书馆、美术厅、天桥、偏僻的公交站台、下雨的池塘、没人的公园、高耸的塔尖。也不学习,也不训练,听雨、看书、发呆、打电玩,不怎么和人说话。
他喜欢待在一些安静但离人不算太远的地方。
但往往在发现自己只是白白虚度光阴时开始后悔,又总缺乏自觉上进的动力。
逃课的次数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五条悟拿到报告单时都惊叹了一下:“小惠你到底要不要上学了,这个出勤率,啧啧,哪天说你不认识班主任我都信。”
“用任务的借口出去玩是吧?”
确实是这样。伏黑惠理不直气也壮,三脚踹不出一个屁。
没别的,就是在五条面前示弱蛮不爽的。
正对着那双全黑盲人墨镜的伏黑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
然后他突兀开口:
“青春期?”
没完没了的任务、迷雾重重的中井旧事、时隐时现的生长痛、不知为何的失眠、难以避免的百无聊赖、充斥内心的孤独无助,共同构成了这个抱着玉犬在天井吹脑袋的伏黑惠。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光听脚步伏黑惠都知道是谁。
“你们谈完了?”
俊逸的青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安静地坐到他旁边,双腿伸出天台,悠闲地在空中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