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都是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赶快把活干完去休息咯……”
[玉犬!]
在箱盖被掀开的一瞬,黑白两色的影犬尽职尽责地把扑晕了站得稍远的一位。
伏黑惠出手如电,一记腿槌重重地击打在敌人的肚腹,再一个精准落点在人脸上的凶狠肘击,出手力求物理晕眩敌人。
黑暗中,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的小弟鼻血横飞,看他还要继续上手揍人,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别……别打。求、求你。”
伏黑惠按开影子里掏出来的手电筒。
气若游丝的小弟已经被他捶进箱子,受害“少女”则攥着人衣领一脸凶狠——像是奇怪的凶案现场。
“资料室在哪?”
小弟们把他拖去检查沐浴是万万不可的。
伏黑惠不再夹着声音装少女,变声时期的少年声音有些哑。
小弟还头晕眼花满眼热泪,被摔晕的脑子艰难运转了一秒。
“548。”
“谢谢。”伏黑惠礼貌道谢,下一秒就狠狠击晕了他。
他把三个的小弟摞进箱子,盖不上就算了。
他倒是没什么掩饰行踪的意思,正大光明地开门看向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另一端已经控制了监控室的中原中也对上了他的视线。
走廊的冷白光打在他身上,鬼气森森。
下一瞬,摄像头就丢失了画面。
“不是让她在箱子里等着吗?”中原中也喃喃自语。
[雷遁:流电束]
流窜而过的细小电流精准瘫痪了视线中的摄像头。
伏黑惠屈了屈麻痹的手指。
三个月前和红唇特级的交战。虽然说并没有在体表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痕,但下意识总骗不了人。
特级咒灵给他留下了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阴影。
包括但不限于下意识害怕开门,远离天台,抗拒短刀训练。
他曾绞尽脑汁尝试瞒过家里人,甚至因为特别心虚没主动去追究止水强行展开领域撕开灵魂暗伤的事。
和五条老师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喜久福X200条约,又和乙骨前辈促膝长谈一番,伏黑惠悬起的心暂时放下了。
这件事好像这么平平常常地过去了,直到因为在训练时小动作被两个宇智波观察到了,一番逼问之下不得不吐露了部分实情。
宇智波鼬:……
宇智波止水:……
伏黑惠不想回忆一天进出影世界两百次和从艰涩到熟练麻木的忍术练习。
把咒力硬拗到另一个通路很困难,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宇智波和五条悟(……)斯巴达式的训练下,伏黑惠转换力量的熟练度几乎能进化到非条件反射。
只是小小的副作用。
比如说用雷遁手指会短暂麻痹一会,用完火遁全身会发烫一段时间,要是不注意防护嘴里包准烫出几个包。
不过是这点小后遗症,伏黑惠冷酷地想。
他雷遁用得如臂使指,伏黑惠戳戳戳戳,一路戳爆了路途上的摄像头,从监控的视角来看颇似闹鬼。
所有的“眼睛”在捕捉到少女身影的两秒内都会失去画面。
至于神高禾内部巡逻的小弟?
物理昏迷即可。
伏黑惠一路走一路想,他特意打扮成这个模样潜入这么个小帮派到底有什么目的?明明可以暴力闯入,获取(抢劫)资料,为什么还要绕弯?
所以果然是五条悟那个神经病想看他穿女装吧!恶趣味的男人!
伏黑惠一把拧开了资料室的门把手。
“喂!”穿着深色西服,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被他一惊,下意识揉皱了手上的纸张。
穿着小振袖的少女好像刚经过缠斗,清晰白皙的锁骨从松垮的领口露出来,非礼勿视,他视线游移了一瞬。
但严谨的专业性让他立刻回归了注视。
“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文质彬彬的青年嘴角有颗痣。
眼看着年轻的少女沉默着举起右手,胸中莫名的危机感不断膨胀。
【雷遁:闪织一丝】
少女指尖亮光一闪。
来了!
无形的雷丝如蜘蛛丝朝他撕咬而来,坂口安吾狼狈地躬身藏在书桌之后。
莫名出现在资料室的少女还很年轻,有着神秘而强大的异能力,目前看起来并没有杀他的打算?
帮主高部喜欢幼女,她明显符合条件,闯入资料室……她想知道什么?
哪个势力派来的?
坂口安吾作为一个文职人员,完美符合了大众的刻板印象:英年早秃,营养不良与不擅武力。
不管怎么蛄踊,办公桌就这么大点位置,像泥鳅一样滑手的坂口安吾终究是被不耐烦的少女掀倒在地。
“说,你们帮派有关人口线的资料在哪里?”
男扮女装的少年人说这话可真不是违和一个词就能概括的……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
据他所知,神高禾一直只在社交季活跃,毕竟拉皮条是本职工作,因为规模不小,也没什么敌人……最近也只有港口Mafia急着找它麻烦,难道少年是刚刚进入的成员?他接这个任务时没人告诉他坂口安吾在做间谍?
“停!我是港口Mafia派来的文员……”
少年没放松警惕,膝盖牢牢压着他的后背,柔弱文员全身的骨头发出疏于锻炼的噼啪声,呃呃两声脱力了。
伏黑惠把他在混乱中被打歪的眼镜拨开,两根手指示威似的在他面上晃了晃。
细细的电光招摇地流转在他指尖,威胁之意甚浓。
“我不信任你,你只用告诉我资料在哪里就行。”
坂口安吾艰难地喘了口气,明智地没有再挣扎,只披露了相关内容。
他完全撑不起身,一米六的少年稳如泰山,能牢牢把他压着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伏黑惠抽绳把武力渣渣的文员捆好,再掏出手机对着相关资料一顿狂拍。
“禅院……加茂……玉川……”见到熟悉的姓氏,只能说是不出所料。
为什么这条血脉的孽力全回馈到他身上了?伏黑惠叹气。
交易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最早正是他七岁那年。盘山公路的人造咒灵很有可能是……那为什么真人蛰伏了五年才开始大肆活动?
“酒名。”和黑衣组织牵线搭桥的证据,也拍一下。
除了上下打点的买卖链条,更重要的是神高禾和咒术高专的龌龊勾当。
也能想象,咒术师是稀缺资源,咒力的研究总脱离不了血液尸体和暴力,想要试出新东西总需要人命填。
比如“九相图”就得名于尸体变化的九种形态。
他感觉不太好。
骨节清晰的纤瘦手指重重点在“贝尔摩德”这个酒名上。
伏黑惠并不避讳在角落扭动挣扎的坂口安吾,“嘟”地按开通讯。
“伊地知先生,你们还在游轮上吗?”
蓄着丸子头的黑狐狸教主揣着手,正笑眯眯地和高部说着些什么,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伊地知洁高见到夏油杰,就像是耗子见了猫,躲得八丈远,恨不得躲到大雨瓢泼的甲板上去。他当社畜这么多年,已经被生活磨砺出了感知空气的卑微能力。
他都能感觉到那个披着袈裟的长发僧人已经到不耐烦的边缘了,说不定下一秒袖子里就要飞出咒灵,在高部脖子上啃出个碗口大的疤。
对方肯站在这里给五条悟打掩护,这种事情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是,还在。高部正在和呃……夏油杰交谈,计划进展顺利。”
“注意一下和高部交谈过的人,应该有一个贝尔摩德的女性。她来自黑衣组织。可能服用过用咒力加工过的药丸,身体里有残秽。”
和柯南很像的状况,副作用更小。
伏黑惠话锋一转,“五条人呢?”
那个人啊。伊地知运转了一下空荡荡的大脑。
就算咒术方的做派一直都低调和私密,但像五条悟这样举世瞩目的六眼神子还是引来了太多的关注。
他不适合在酒厅打探,又不耐烦干坐着等结果。多动症猫猫借走式神宇智波鼬深夜拜访……探望……视察禅院库房。
没人知情。
“那个混蛋最好没去发疯搞事。”伏黑惠有点孩子气地抱怨了一下,“等他回来我一定骂他。”
“挂了,别让贝尔摩德跑了。”
随后,幽幽的目光投向了坂口安吾。
伏黑惠略显粗暴地撕开给他嘴上贴的强胶布,带起一片刺痛。
“关于黑衣组织,你知道多少事?”
干什么,严刑拷打吗?!安吾在地板山艰难地蠕动了两下,被小孩两三下掼起来坐稳。
伏黑惠顶着他“小小年纪不学好”的沉痛眼神,眼神心虚漂移。
我也是任务所迫,要怪就去怪五条悟,嗯嗯。
不等坂口安吾开口,资料室的大门就“砰”地沉闷一响,又一声巨响。
门开了。
橘发少年双手插兜,横眉立在门口,眼神冰凉。
木门的轴承被他踹断了,大门正挂在墙边摇摇欲坠。
“解释一下。”
他抬了抬下巴。
拽着坂口安吾衣领的伏黑惠下意识一松手。
文员没了支撑,咕噜噜滚下椅子,还不幸磕到了头,闷哼一声。
“你是怎么打晕那几个人的?又是怎么毁坏监控的?”
中原中也看过了,倒霉蛋鼻青脸肿一幅惨样,被强行塞进破箱子里,晕得安详。
一路上昏倒的小弟都有被一击殴打晕倒的肿脸。
他怒视披着羽织的少年,胸部平坦,身材削瘦;把那作伪的神情一抹,明显就是个清秀的男孩!
他早该注意到“惠子”的异常,却傻呼呼地以为只是少女的“羞怯”和“敏感”?!
中原中也难得的好心付诸东流,对方狠狠欺骗了他。
伏黑惠心里打鼓,临时织谎并非他的强项,但要是在盛怒的中原中也面前实话实说……会被打的,一定。
尾崎红叶的要求是协助剿灭神高禾帮派,现在……
中原中也旁边站着两排手持枪支的Mafia小弟。
看来他已经掌控了局面,他的任务完成了。
“你们的大姐和我们这边达成了临时的合作协定,骗你不是我本意,是你大姐说暂时不要表明身份的。”伏黑惠飞快甩锅,深感无辜。
他快速扫了一眼桌前的书类。
神高禾的上线有乌鸦组织和咒术界的老东西,虽然不知道港口Mafia打不打算追查下去,但是为求万全,资料还是得毁掉!
他背手开始结印,往后稍了稍,直直盯着中原中也周身的动作,余光瞥见掉下椅子的安吾在一点一点往外挪。
对方是重力使,不能放松警惕。
[火遁:炎焰流流]
中原中也看他目光闪烁,直觉不好。
“趴下!”
夺目的焰火自他的掌心熊熊燃起,伏黑惠猛地振臂一挥。
嘭!
滚滚热浪掀飞了还在地上的坂口安吾,凶猛的火势瞬间吞没了桌案上白花花的纸张。
事发突然,实在对不住。伏黑惠在心里默默道歉。
他一脚蹬上窗台,双手交叠,毫不犹豫向外用力蹬跃,纵身跳下窗台。
“鵺!”
“别想跑!”中原中也欺身踢翻桌子,火焰伤不了他。
翼展三米的棕色大鸟振翅而来,掀起的风浪吹得人睁不开眼,以唳啸声为接应。
他展颜握住它的利爪,长哨一声。
中原中也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脚腕,强制他滞空。
[雷遁:霍闪]
白金色的强劲闪电顺着小腿如银蛇般咬上重力使的手指。
中原中也被电得手指一麻,伏黑惠忙不迭使了个巧劲挣脱桎梏,又猛地踩上他的手臂借力,反把自己推远。
劲风卷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中原中也站在窗台上,正欲飞身去抓。
“中也,不用追了。”耳麦里传来红叶大姐冷淡的声音。
他看着匆忙破窗逃跑的人艺高人胆大,在一个能把人摔残废的高度松手滑翔而落,躲进视线死角,看不见了。
中原中也的眸光盛满怒火。
他转头看向坂口安吾。
流炎只烧毁了木制的书板就安静熄灭了,纷飞的余烬燃焦了地毯上的纹路。
来路不明的“惠”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想销毁证据。
可惜……
瘦弱的文员看上去有些狼狈,勉强站起身,抹去眼镜上沾染的烟尘,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显出了几分精明的算计。
“我都记得的。”
与此同时,禅院库房。
“不要碰。”宇智波鼬拦住了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
“我有无下限诶,有什么能伤到我?而且,我们今天是过来打劫的,打——劫——!”
不是这个原因,宇智波鼬摇了摇头,示意他仔细看看。
那是一堆洁白的围棋子,像是在神前、灶前及门前的雪色的堆盐。
莹润的棋子在灯光下有着温润的柔光,不明显的金色和翠绿的纹路深深嵌在棋子内部。
只是,棋子透出一股甜腻甚至腥臭的味道。
“我感觉很不好。”五条悟实话实说。
“是中井的骨头加工成的。”有怨魂的碎片附着。
但中井的骨头棋子,怎么会在禅院家的库房?
很正常。当年的六眼帮中井遮掩了下落,外人看来自然是因为动乱和“与日俱增的消耗”,中井家的人被杀完了,自然要去瓜分财产。
想也知道中井这样被压迫几百年的家族能有什么好东西,除了房屋之外寥寥罢了。五条悟怀疑,这堆棋子该不会是禅院家那群老东西在人家祖坟掘地三尺才找到的东西吧?
他一向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老橘子的,而事实经常证明他们还能更没下限一点。
大家族不稀罕中井祖宅那点小地方,一个小势力最后胜出,不久又因为族中有天赋的孩子越来越少而没落,转战表世界成了商人,被咒术界除名了,姓氏可能是“铃木”还是“令目”,随便吧,记不清了。
五条悟立刻缩回了手,不准备碰这玩意了,“不会有很多人摸过吧?死人的骨头被磨成棋子又被老橘子捏来捏去,盘来盘去,yue~”
真的不嫌膈应吗?
“不……应该没人会拿在手上吧。”宇智波鼬迟疑地说。
两个贼面面相觑。
棋子包着烈性的诅咒,别说上手把玩,就算看上几眼都让人遍体生寒。
这种烈性的诅咒,普通人碰了恐怕不到三天就要暴毙。
“拿走。”五条悟一锤定音,不能给他们留一点有用的东西,诅咒也得拿上。
“和中井有关的通通物归原主。”
五条悟连摸带拿,只是四处找不到与白棋对应的黑棋。
也没有棋盘。
禅院忌库里封藏的诅咒和咒具被分门别类地收纳,只是半成的物件没有注释文书,可能是流传下来的年岁太久,书页或佚散或朽烂不可考。
“看这个,《历代六眼术式咒法考》,五条家的东西,拿走了。”五条悟哼哼,“他们对老子的仇恨也是应该的,毕竟上一代六眼和他们的家主同归于尽了,这一代老子还抢了他们的继承人。”
话里话外全是幸灾乐祸,“小惠还得管我叫爹呢。”
“雪女的头发和眼睛……”
“这个据说是传说中的幻狐牙齿耶……磨成粉做成的染料。”
五条悟不解:“能使人陷入幻梦中的能力很强嘛,做成染料不就完全废了吗?”
钴蓝色的液体只薄薄一层,液面平静无波。
宇智波鼬心里一动,伸手抄走了这一小碟染料。
五条悟一双眼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你想做什么梦?”
并不是想做梦。
宇智波鼬小时候曾为弟弟读过一个童话故事。
如果用染过蓝色的手指作“狐狸之窗”的手势,就可以透过指缝看到自己思念的不属于此间的人。
这话没必要和五条悟说。
“诶?什么都不说可不好。那我去问止水了咯?”
宇智波鼬沉默地往深处走,颇有一种“随便你去问”的摆烂意思。
其实也很好猜不是吗。五条悟撇了撇嘴。
止水提过鼬有个弟弟,不过鼬死都死了,对还活着的弟弟还有点念想——也正常。
死人怀念活人,活人祭奠死人。
“止水人呢?”鼬随口问他。
大概率在夏油杰旁边监视他喽,万一黑狐狸杀性上来把周围人全切了怎么办。
五条悟完全是多虑,社交场合的教祖比他想象得更正常,更像个合格的商人。他和高部正常谈话,没展现出一点术士的孤傲和自负,谁都看不出这是个几分钟派手下去抄家的人。
站在他旁边的止水可知道他的杀意节节攀升。他管不着这些,只紧紧跟随一抹特殊糅杂的咒力残秽。
贝尔摩德下船了。
止水悄无声息瞬身离开。
夏油杰说话完全不打岔,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微笑。
“请问,您在笑什么呢?”
连回答都欠奉,高部最后看到的是教祖肤色苍白的手背,还没来得及发表议论,人已经失去了呼吸。
夏油杰施施然收回手。
“提前离席可不是淑女的教养,您说呢?”
贝尔摩德绷紧身子,阴寒的刀锋就搭在她脖子边,而袭击者竟像隐入虚空般,一丝气息都没有。
男性,听声音还很年轻,走路无声,身高在一米八五上下。
“贝尔摩德女士?”
止水只需要一句话就瓦解了她的反抗:“五条悟要见你,我认识波本和工藤新一。”
……六眼大名真是如雷贯耳。
贝尔摩德放松了手指,高抬双手,“我投降。”
敢在热武器时代用冷兵器劫持人命的,除了密教不做他想。劫持她的人转到灯光下,贝尔摩德才注意到他紧闭的眉目。
长得还怪好看的。专业的化妆师职业病犯了,睁开眼会更俊朗,不是凶神恶煞的面相。
他将短刀插回背后,贝尔摩德双手拷枷,还能吸口烟,“不怕我跑了?”
青年笑时有隐隐的笑纹,下一瞬,眼前的人影已消失不见。
瞬身止水用刀柄点她的后背,“你可以试试看。”
咒术界简直就是在作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