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把最后一条“等着我回来找你们俩算账”发出去，在晨光熹微中伸了个懒腰，昂首阔步地踏上台阶开始擂门，力气巨大，声音还中气十足。
“硝子硝子硝子，起床没有，大帅哥五条悟来啦，超级Gojo老师来叫你起床啦！”
动静大得惊了好几树的鸟，它们急吼吼地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给扰人清梦的五条悟一个上天的白眼。
家入硝子静静地打开门，脸上挂着比熊猫还重的眼圈，拉长了脸，有气无力地缓慢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还活着没挂。
“五条，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才几点？”
这个牲口仗着可自用的反转术式，不睡是吧？
白毛男人矫揉做作地按开手机。
“凌晨五点四十七！”
面对这个平常脱线，时刻离谱的同期，奶妈早被他时不时的作妖磨平了棱角。
毁灭吧，赶紧的。
“什么事，进来说吧。”家入硝子起床的劲都是努力了半天才攒起来的，眼皮直打架，头重脚轻地瘫回沙发，掀起被子包住自己，只留了个耳朵出来，表示自己确实在听。
五条悟绕着不大的医务室走了一圈，没找到想大开嘲讽的人，非常不满。
幸灾乐祸的劲可是让他大老远从横滨赶回来，又一晚上没睡瞬移到高专来呢！
“止水呢、鼬呢？我那么大的两个宇智波哪去了？”
“你说那两个关系黏糊糊的病号？”家入硝子没好气，“哈哈，两个人昨晚还在医务室里调情。”当然，如果单方面撒娇算调情的话。
五条悟蹦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哦——？”
家入硝子连个眼神都欠奉，从桌子底下抽出张便签扔给他。
【结界施术者还是发现我了，他托人给我传话要见我；止水醒了之后拦不住，已经走了。】
“拦不住”这三个字说得可太轻巧，止水醒的时候这小子指定溜得比兔子还快。五条悟冷笑出声。
他伤得那么重肯定不会回家，他最近认识的人可不就那几个么。
反手拿出手机就向某只黑狐狸打起了夺命连环call。
凌晨五点五十的电话，出乎意料地很快接通了。
“……悟，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五条悟才不管这些，作妖搞事管他几点：“管他几点钟呢，你醒着就行。”
夏油杰：……
他细长眼睛里还有没消散的血丝，闻言额角青筋跳得欢快。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正是被电话打醒的。
五条悟也不东拉西扯，直接问他止水的行踪。
夏油杰心想这祖宗真以为他和止水关系很好不成，诚恳告知连止水的影子都没看到。
又东拉西扯了几句，话说到最后，五条悟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杰你也别太辛苦，手下一群蠢货的感觉我也懂，忙成这样，万一长皱纹了我可要嘲笑你咯~”
夏油杰深呼了几口气，干脆挂了电话。
这已经不是这个晚上第一个来打扰睡眠的家伙了。
半夜三更提着两具咒灵尸体破窗而入的不速之客隐隐感觉到他的怨气，偏头过来：？
一般来说，咒灵被袚除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但止水连夜猎来的两只却也死后还能保持形体。
止水说，他重伤了那个始作俑者。
他推窗而入的时候，夏油杰早几秒惊醒，凭借优秀的第六感飞速翻身下床，正好和止水手上提着的死不瞑目的丑东西打了个照面。
夏油杰：……？！
从颈部顺流而下的黏湿紫血很快积成一小滩，浸透了盘星教教主干净整洁的木质地板，散发着一股呕吐物的恶臭。
来者对他带来的一片狼藉毫无自觉，把两只咒灵往墙边一放，催促夏油杰来看看。
夏油杰先细细观察了下他的状态。止水本就苍白的脸上眼下添了病色，看着和死人的脸色还差，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利落挥刀斩落咒灵的动作。
病气戳破了原本圆融内敛的外皮，现在止水的气息像一把不怎么受控的断流尖刀，胆敢招惹可不乏血溅三尺的可能。
虽然他掩盖得很好，可骗不了夏油杰这个人精。
这半夜风风火火闯进来的瞎子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呢。
夏油杰勉强对他摆了个好点的脸色，可惜止水是瞎子看不到，平时温润惑人的声线都有点维持不住。
听到自己哑得如同老鸦喋喋的声音，夏油杰安静了。
止水解释说这是他在路上碰巧遇见的咒灵，非常特殊，连夜拎过来给夏油杰瞧瞧。
哈，碰巧是吧。
夏油杰除了微笑无计可施。
这下觉也没得睡了。
两个人围着两个丑东西研究了几个小时，在成功敷衍了五条悟之后，夏油杰叹了口气，旁边的止水还在不嫌脏地一寸寸摸着畸形咒灵的脊梁骨。
“这下完全验证我们之前的猜想了，就是人。”
夏油杰冷笑，止水懒得回头看他。
愚蠢的猴子会变成这种像是烂泥里爬出来的东西，他还真不感到意外。
他也没想着把心里话说出来惹得止水不痛快，他早见过太多止水这样的人，不管生前还是死后，都对他的心态和行为都看不上眼的。
大善人——
到底是伪善还是真圣父，他也没兴趣追究了。
“救不回来。”
在灵魂被扭曲改造的那一刻，生机也就随之泯灭了。
畸形眼角流出的眼泪也只是滋出的碎屑。
夏油杰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烦躁和疲倦，心念一动：“你重伤的那个人形咒灵大概率就是改造人类的黑手，短时间不会有大动作了。”
变相劝他休息，但式神显然不领情。
何止连轴转好几天，止水快两个星期没合眼了。
止水把两具尸体扔在教主的卧室里，准备跑了。
夏油杰出于习惯，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却被止水嘲了一句。
“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五条悟马上就到门口来质问你。”
夏油杰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我和他说了你不在。”
止水什么话都没说，翻窗走得利落。
既然是天上天下唯一的挚友，就算过了这么些年，撒没撒谎五条悟还听不出来？
接下来，去哪里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