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缩在电话亭角落,头靠在玻璃上,行人匆匆往来,没人会注意一个门锁坏了的电话亭。
这具躯体还没伤重到完全用不了的程度,绝对比那个跑了的咒灵伤势浅。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
“我要怎么跟小鼬和小惠解释?”
“哈?”五条悟举着手机,一脚把手持刀具向他胡乱挥砍的疯子踹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我正好把鼬派去国外了,你可真会挑受伤的时候啊。”
说的什么话,又不是他主动受伤的。
五条悟正站在械斗现场中间,半步之后是同为高专毕业的学姐庵歌姬,再之后是一些惹出麻烦又没什么鸟用的咒术师。
最初的谈判还没开始,原本盘踞此地的小混混很没眼色地找上来,被他们嘲笑是“小白脸”的五条悟一脚送到医院骨科挂号。
很不巧六眼小白脸今天的心情差劲到了极致。
此刻对面的西装Mafia站了两排,每个人手上都端着崭新油亮的家伙,随时准备开火。
两方气氛剑拔弩张,只有五条悟旁若无人地打着电话。
“你还需要什么解释,人还没接到,转道发现两个特级咒灵,感叹一下天助我也,一番苦战之后宰了一个重伤一个。真是丰功伟绩啊止水君!”
止水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实意地夸奖,还是在尽心尽意地讽刺,干脆不睬。
按照他的预料,伏黑惠此刻绝对是暴跳如雷,在未来还会展开长时间的冷战,因为他暂时打不过止水,没有热战的条件。
“这我可没办法帮你,说到底你和鼬也是一模一样,从来只想着自己解决问题。你的身体本身就撑不住,这个结果最后要怪谁呢?”
站在对面一排黑衣人前面的是个年轻的男孩,他一只手比了个“停”,两方没人敢动。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止水显而易见地懊恼了。
“……等等,你把小鼬派到国外执行什么任务?”止水没忘关心最重要的问题。
五条悟很显然跳过了这个问题,继续循循善诱,“任何解释都是借口啊止水!”
“小惠才不管起因和经过,他可是个死犟死犟的暴君。”
五条悟幸灾乐祸,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恶劣,火上浇油的坏事可没少干。
“所以,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扯谎肯定不是止水的风格,那就用苦肉计咯。
“你什么都不用说,等小惠质问你的时候就装作不好开口的忧郁样子……”五条悟给他支馊主意,“很简单,每次你对着鼬开口说话的时候的表情,一比一复刻。”
“他可心软了……”
“等等,这怎么能叫骗呢?”
“五条,先把交易做完,你再拉家常不迟。”歌姬咳嗽了两声,提醒五条悟看下场合。
五条家的六眼从来不是听人劝的类型,他偏头看着歌姬,语气非常欠扁,“啊?”
该死的五条,你也不看看气氛!庵歌姬头顶直冒火。
“没事没事。”五条悟独自踱步到一边,继续给止水支招,拍拍屁股把烂摊子扔给了歌姬,“歌姬你来主持交易不就完了。”
“五条悟,你啊!!”
摊上这样一个随时在任务里停摆的角色,随时血压爆灯。
庵歌姬深呼了几口气,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上前和对方的话事人交谈。
这宗交易并不复杂。
一个诅咒师为了躲避追杀,在国外的小□□内寻找庇护。时运不济的□□被更大的组织吞并,诅咒师走投无路之下咒杀了至少百名□□成员。
间接替咒术界惹了大麻烦。
把五条叫过来,就是起个武力威慑的作用。
至于那个诅咒师的下场,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
就算最后谈崩了要掀桌子,□□也讨不了好。
不过这个“最强”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等五条悟溜溜哒哒地回到谈判桌,庵歌姬已经和对面的谈判人商量好条件,折好契约,准备离开了。
她自然是不会给这个只会气人开摆的五条猫猫任何好脸色,开口嘲讽:“你来干什么,没用的五条?”
“歌姬你对我有偏见,我明明是给你撑场子的嘛,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
砰!
脸上有疤的温和女性一掌拍断了牢固的扶手,四散的木屑有些飞到了谈判桌上。
“你说什么,五条悟!”
“就弱就弱就弱,略略略,哈~哈~哈~哈~哈~哈~打不到打不到嘿嘿嘿~”
用无下限挡住攻击的五条悟做鬼脸犯轴。
“那歌姬,我有急事先走啦,其他的就交给你啦!”五条悟一拍掌,人已经飞不见了,声音还远远地飘过来。
“五条悟!!!”
庵歌姬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贵司的负责人还真有活力。”Mafia的负责人轻轻笑出声。
庵歌姬尴尬地咳了两声。
此人全身缠着绷带,黑发鸢眼很是年轻,只是目光冷漠死寂,整个人就像一朵尚未吐蕊就走向凋零的花。
他说话动听讨喜,面容也精致好看,只是……
庵歌姬不喜欢这样气质阴郁脆弱的人。
咒术界的“慕强”心理早已深入人心,且咒术师往往依靠刀枪斧钺棍棒拳与极高的身体素质来祓除咒灵。因此,拥有猩猩般的体质和咒术天赋一样重要。
对方苍白的肌肤、瘦弱的身躯、细弱的呼吸无不彰显着对方绝对不是武斗派的事实。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汗毛倒竖的惊悚感。
如果说咒术界内与其相仿的少年……
她曾在埼玉远远看到过被五条悟坑走的,据传继承禅院家最强术式的少年,似乎是叫伏黑?那个少年像像节节攀升的新竹,溢满了鲜活的朝气。
摊上五条悟那个监护人,能长那么好真是奇迹。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是Mafia还是咒术总监,都要压榨十几岁的孩子工作,实在是奇怪又可笑的事。
“幸会,歌姬小姐。”
缠着绷带的少年把契约折好,笑眯眯的。
此时不知道自己被拿来作比的伏黑惠还在气温奇低的图书馆中,狠狠打了个喷嚏。
突然辞职失踪的员工,图书馆里藏着的尸体,馆长不同寻常的身体状态,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你想说什么?”伏黑惠按着江户川柯南的手,在冷色的灯光之下,他湖绿色的眼睛像是凝结了冰霜。
“我想报警。”江户川柯南低声说,手指点了点儿童绘本的书页。这个可以当做证据,警察绝不可能不管这种事情。
伏黑惠的手稳稳地按住柯南的右手,他的手心很热,给他很强的安心感。
“首先,我们俩早知道这家图书馆有问题。”
什么叫早知道?柯南瞪大眼睛,思绪万千,他们一直都在查资料,什么都没干!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查资料?
伏黑惠和乙骨对视了一眼。
“其次,现在已经是闭馆时间了。”
两个少年来查阅的时间就不巧,图书馆如今已经空空荡荡。
残阳如血,这个季节的黄昏时间很短,照进图书馆的暖光随着一格一格的钟表走针晦暗下去。
“咔。”报时的温和钟声响了一声。
最后充盈整个图书馆的冷色灯光闪了闪,悄无声息地灭了。
柯南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伏黑惠的手。
整座图书馆陷入了黑暗中。
“再次,你以为动作很隐秘,但图书馆是有监控的。”
换言之,他在儿童书架前的逗留和寻找早就被馆长发现了!
“答对了!”
重物破风的声音清晰地从背后传来。
“伏黑小心!”
柯南心脏骤停,他实在是太大意了,如果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去联系警察,此时那个馆长说不定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乙骨忧太吐了口浊气。
从熄灯到馆长溜回来举着铁锤偷袭,两个人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下。
这就有必要提及咒术师的工作环境了。
咒灵一般在白天蛰伏或者依附某处,黄昏时分开始活跃,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后开始狂欢。
咒术师在黑暗中的作业是十之八九,因此他们的夜视能力不可不说优秀。
伏黑惠叹了口气,把小侦探往旁边一推,单手抄起实木椅子狠狠往身后一抡。
——嘭!
这一声砸得结结实实,柯南小身板抖了三抖。
“最后,是你非要跟过来的,警察那边你要负责。”黑暗中少年幽幽叹气。
伏黑惠将责任推给小侦探,随即传来重物沉闷落地的响声。
江户川柯南战战兢兢缩到桌底下,他发誓他绝对闻到了血腥气。
伏黑惠把凳子放下。
……为什么一个吸废了自个身体的人会觉得能控制住他们?
脑子是不是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