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回神了,不由自主地在脑内开算家里多出两个人的花销,最后得出一个让她脸色凝重的数字。
七海一眼就看出少女在想什么:“用不着担心经济问题。那个男人没什么公德心,钱还是有一大把的。”
确实是不太讲究的类型呢。津美纪回忆起他不小心溅上油的衬衫,同一商标的衣服挂着天文数字的吊牌。
就在此时,一个眼熟的白毛窜进咖啡馆,身边跟着一对姐妹和一个不快乐的海胆头男孩。
正是千难万险回埼玉的五条悟和三个小孩。
“我要一份喜久福,两个草莓奶油小蛋糕,再来一盘马卡龙。再给这三个小鬼一人一杯柠檬水。”五条悟看菜单比观察咒灵还认真,报出的甜品含糖量是会让糖尿病患者心梗的程度,“七海海付钱。”
七海的棱角早已被这只问题儿童的混账脾气磨平,闻言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啜饮一口,没任何表示。
“这是伏黑津美纪,是我的姐姐;这是禅院,不对,这是真希和真依。”伏黑惠别扭了一下,死活念不出“伏黑”这个姓氏。
津美纪对新姐妹充满好奇,注意到她们深绿色的眼睛,和弟弟湖绿色的眼睛一脉相承。
五条悟一手把伏黑惠截到座位内侧:“以后相处时间还长呢,不急着认识,现在当然是吃甜品最重要了!小惠喜欢哪个,我可以忍痛分你两个~”
桌上颜色鲜艳小巧的马卡龙和散发着甜蜜气息的奶油蛋糕完全不能诱惑到伏黑惠,他皱起眉毛:“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在我家蹭饭这么久了,你会不知道?”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戳他脸蛋:“怎么会有小孩不喜欢吃甜品,一定是你平时吃得太少没感受到其中的妙处……来试试这个草莓味的。”
五条悟这个鸡掰猫的性格颇为怪异,一度让惠怀疑此人是否仍然处于叛逆期中——伏黑惠越是拒绝,他越是逗得起劲,而且这个把戏他在过去几个月已经玩了无数次,大有未来继续玩,还乐此不疲的意思。
像往常一样,看不下去的津美纪制止了这场问题儿童和七岁孩子之间的闹剧。
七海扫过脸都气红了的伏黑惠,轻声细语哄小孩的津美纪,在一边咬着叉子看戏的真希以及安静喝柠檬水却被狠狠酸到面容扭曲的真依,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这群小孩里面最不让人省心的是五条悟。
不对,五条悟不是小孩。七海建人拍飞了乱窜的想法。
把人安全送回家之后,五条悟拉着七海转战另一家甜品店。
七海一直知道这个男人想要招募人才来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但他实在因为近几年发生的事情疲惫,实在没有精力和心思再前进一步了。
身后没有咒术世家支撑的七海要逃离咒术界无休止任务的压迫又谈何容易,依旧是对高层万能的五条悟把他从漩涡中拖了出来。
说回现在,五条悟和他简单描述了下遇上的趴车咒灵,十种影法术从没记载过的宇智波式神以及奇怪的肿块。
“我本来不想和咒术沾上任何关系。你现在把那些小咒术师交给我照顾,又和我说这些,是准备彻底缠上我了吗?”他叹气,这牛皮膏药般的行为让他头痛不已。
“怎么会?”五条悟正把大福往嘴里送。
就算脱离了咒术界,咒术师也不会也不能像个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生存太久。目光所触就能看见的咒灵,警察局中迟迟无法解决的悬案,怪志论坛上经久不衰的都市恐怖传说,人世间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是抽象的,对咒术师而言则是具体的。
“你就当多了几个合租人就行,只是年纪小了点。”五条悟这话说得真不脸红,“以及,小惠那两个宇智波式神看起来蛮像人的,你别被吓到就行。”
七海盯着他:“我可不觉得十种影法术的天才需要我来教导。”
五条悟模糊地哼了两声,不回话。
“还有津美纪那个孩子,你真的觉得她一个普通人能和咒术师生活在一起?”七海建人的心操得实在长远,“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忍心把她拖下水?”
十种影法术的普通人姐姐,他都不敢想这个孩子未来的命运。
“怎么会?”五条悟咽下甜腻的大福,才慢吞吞回他的话。“津美纪才不是普通人。”
七海刚要反驳,五条悟抬眼时一双冰瞳止住了他的话语。
“她是……被神选中的人啊。”他吐露秘密的舌头一痛,立刻闭嘴了。
一阵恍惚过去,七海仍然抿着嘴角,古板的脸上满是不悦,“你忍心把津美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拖下水?”
五条悟早猜到这一结果,只埋头苦吃。
“说了你也听不见,还不如不说呢。”
七海重重磕下咖啡杯,叹了口气。
意思是他答应了。
虽然听五条悟打过预防针,但他一句“长得很像人,小心别被吓到”的提醒和式神当场从影子里显形的冲击力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七海逐渐习惯了白天日复一日的社畜生活,晚上敦促一群小孩完成作业,周末偶尔去公园放个风。因为家庭人数的增加,繁重的做饭和家务被雇佣的家政阿姨承担。
偶尔也会有这样亲自动手做饭的时候,比如周五晚上。
七海推门就和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少年式神打了个照面,屋子里弥漫着咖喱的香气,餐桌上放着面包机刚吐出来的面包。
“你谁?”七海浑身僵硬。
“宇智波鼬。”
少年体型的式神把菜放好,颇为内向没有理会他,转身回了厨房。
七海一直以为五条悟说的“像人”,是指式神有着类人的体型,他私下还猜过说不定有三只眼睛或者生着鸟爪两侧有翅膀——他怀疑那只黑漆漆的乌鸦很长时间了。
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像人”。七海把心态放平,慢慢往屋子里走。
透过厨房的透明门,能看到一群小豆丁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津美纪是掌厨,正在灶台噼噼啪啪下菜,惠窝在角落削土豆,真依在洗菜,真希在和菜板上的胡萝卜较劲。和真希差不多高的少年式神能完美融入其中,被伏黑惠指派去择菜。
宇智波擅长用手里剑收割敌人的头颅,但也不介意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从二楼下来的式神拎着几个小孩的书包,闭着眼睛也不会踩空楼梯,“我是宇智波止水,是惠的式神哦。”
七海尽量维持冷静,点了点头。
“不用那么见外,我们俩的化身就是那只乌鸦,都认识这么久了。”止水向鼬招了招手,后者避过他的目光,沉进影子里消失了。
“唉。”止水挠了挠脸颊。
宇智波大吵一架后总是免不了这样的环节,单方面把对方当成空气,抓也抓不住。
“七海先生回来啦,饭做好了,止水哥一起吃吗?”津美纪身上还穿着围裙,招呼了一声。
“他们不吃。”伏黑惠示意姐姐低头,伸手给她解开围裙,“还有,我今天晚上和乌鸦一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