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捡不捡

叶晓宁把猴子们采来的野桃、酸枣、青梅等分类用树叶包好，又采了些藤蔓编成一个箩筐，腌了四条鱼一并带上，万一卖不掉，也能带回来烤。

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就绪，叶晓宁自然首选孙一跟她去镇上的集市。

最近的集市也需要近三个时辰的脚程，便是抄近路，一来一回都得消耗一天的时间。

好在受过孙悟空点化，叶晓宁感觉这具瘦弱的身体强化不少，登山爬坡不在话下。

等一人一猴到达集市，摊贩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顾客三三两两。

叶晓宁选了个四通八达的好位置，摊开树叶，把野果按照大小颜色排列整齐。为吸引为数不多的顾客，她折了根树枝插进泥地，腌鱼挂在树枝上。

她席地而坐，拍了拍身旁的地面，示意孙一待着别乱动。

她没摆过摊，离她几步远，有一个中年妇人在卖粗陶罐和碗。

那妇人许是好奇，自她停驻，便一直在偷偷看她。

叶晓宁选了颗又红又大的野桃，走到妇人的摊位前，扬起笑脸，笑着说：“大娘，吃过午饭了吗？”

妇人也笑：“还没呢，姑娘，你是哪里的人？怎么瞧你面生，还带着只猴儿？”

叶晓宁早准备好说辞，她随手指了个方向，说：“原是那山中的猎户，爹妈前些日子都病死了，叔婶夺我家财，我逃了出来。自小受爹妈熏陶，有些训猴的本事，这些时日正值山中野果熟透，我便采些果子来卖，好活下去。”她顺势把野桃送到妇人手中，“尝尝这桃子，甜得很。”

妇人闻言，怜惜地看了一眼叶晓宁，叹气说：“当真黑心肠，这般水灵的姑娘家，竟受得这般苦。”

叶晓宁适时说：“也算全了亲戚情谊，好在我还有些打猎采果的本领，不至于饿死。”

妇人尝了口野桃，又问：“我看你这桃子不错，想买些给家中小孩尝尝，不知多少钱？”

叶晓宁面露难色，“我第一次到集市售卖，不知道市价几何，大娘，你看怎么定价合适？”

妇人说：“你的野果新鲜，大家吃个新奇，你不如大小均匀分几堆，两文钱一堆，多吆喝。我看你那猴儿机灵，竟无需绳索栓着，也能跟在你左右，要是训它耍些手段，说不定能引来围观，果子也能卖出去一些。”

叶晓宁当即用宽树叶各包了些野果，一股脑放到妇人摊位上，说：“多亏大娘告知门道，这些果子送给大娘家孩子吃。”

妇人紧张拒绝，“这怎么行，做生意最忌讳没开张就送，我可不能收。”

叶晓宁忙说：“只是费些功夫，不值多少钱，大娘便收下吧。日后常来常往，少不得麻烦大娘，我姓叶，名晓宁，不知大娘尊姓大名？”

妇人推脱不过，见叶晓宁言辞恳切，只好收下。她从桌上的陶器捡出一只巴掌大的裂纹小陶碗。

“什么尊姓，我娘家姓王，你称我一句王大娘便成。”王大娘把陶碗塞到叶晓宁手中，“这碗是残次品，我既不推辞你的，你也别推辞我。”

叶晓宁爽快应了，转回摊位，捏了捏孙一头顶的乱毛，小声说：“一哥，我有个好法子能发财，你能配合一下吗？”

孙一瞪大猴眼，疑惑歪着脑袋。

叶晓宁微微一笑：“你见过耍猴戏吗？”

在猴子里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孙一愣住了，好好一个山林自由飘荡的猴儿，怎么让它来卖艺了？

大王要求它听从这位姑娘的指令，而且烤鱼着实美味。它一边犹豫猴脸不保，一边又纠结大王命令，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发出一声“吱”。

“我会。”

叶晓宁听到孙一如是说。

这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叶晓宁当机立断，让孙一跳上她的肩头，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猴戏场面，大声吆喝起来。

“来一来，看一看！走过路过的行人！咱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她边吆喝，边绕着摊位走动，拼命鼓掌，“有缘千里来相会，各位公子小姐请留步！小女子初到贵宝地，正有一门家学的手艺展现给大家，这位公子，且看我肩头的猴儿……”

她拦住张望的男子，笑道：“您瞧这猴儿，它的身份可不一般！”

男子问：“哪里不一般？”

叶晓宁说：“你不知道，这猴儿原是障山的山大王，我捉着它时，它正骑在老虎的身上耍威风哩。”

男子嗤笑：“胡言，什么猴子能骑上虎身。”

叶晓宁笑道：“所以说我这猴儿不一般，它有个绝技，叫探囊取物，如入无人之境。”

男子不解：“何意？”

叶晓宁笑嘻嘻拍了拍孙一的脑袋，另一手摊开。孙一吱吱叫着，把一个香囊放在她手心。

“公子请看，这香囊可眼熟？”

男子大惊，忙低头看腰间，只见原挂在腰间的香囊不翼而飞。他抢过香囊，急问：“它何时取走的？”

叶晓宁神秘一笑：“公子想知道？”

男子本想生气，却见那偷东西的猴子双手合十，作揖鞠躬，一派憨态可掬，不由笑了，“怪不得都说猴子鬼灵精，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猴子能如此通人性。”他转向叶晓宁，“姑娘，可否让它演示一遍，刚才是如何取走我的香囊的，我着实有些好奇。”

“自然可以。”叶晓宁满口答应，侧着身体露出后面地上的野果，“只是把戏虽然免费，猴儿和我少不得要吃饭，公子看看这野桃、酸枣和青梅，都是早上才从山里采的，新鲜着呢，两文钱一堆，可要尝尝鲜？”

男子注意到树枝上挂着的腌鱼，“这鱼什么价钱？怎么开膛破肚挂着？”

叶晓宁热情推销：“十文一条，是山间的溪鱼，我提前腌制好了，公子买回去，只需要在火上烤熟，或是蒸熟就能吃了，其余调味都不用放，肉质非常鲜嫩。”

男子格外大方，数出十二文钱递给叶晓宁，“既如此，你给我包一堆野果和一条鱼，若是好吃，下回再来。”

叶晓宁喜滋滋包好野果和鱼，多赠了两个野桃。男子拿了东西，却不离开，只盯着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