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手艺人在哪都能生活

齐天大圣爱吃什么，叶晓宁不知道。

刚从生活便利、舒适的现代社会到古代，还是天崩开局，第一晚就露宿野外。

叶晓宁百般不适，一整晚都没睡实。

她迷迷糊糊被猴子们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

谁说熬夜对脑子毫无影响呢。

她都看见猴子在杀鱼了。

猴子？！

叶晓宁猛地瞪大双眼，扭头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孙悟空，颓然瘫倒。

昨晚劫后余生的庆幸缓缓褪出，迟钝的大脑只剩下欲哭无泪。

早饭依然是野菜窝头。她边吃边盯着不远处地上摆着的一捧野果看，应该是那群猴子采来的。

一群猴子各有各的事，忙得热火朝天。

她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只眼睁睁看着一只毛发凌乱的猴子用一块尖利的薄石头刨开鱼腹，笨手笨脚地划破鱼胆，深绿色的胆汁染脏了鱼肉。

叶晓宁嘶了一声。

猴子抬眼看她。

叶晓宁干笑两声，咽下最后一口野菜窝头。

“鱼胆破了，鱼肉会苦，就不好吃了。”她解释道。

猴子停下动作，抓了一把头顶毛发，冲旁边的猴子吱了两声。

几只猴子聚成一个圈，抓耳挠腮。她听不懂猴子的讨论，从它们的动作和表情来看，显然是在验证她所言真假。

那只杀鱼的猴子率先停了下来，手脚并用跳向叶晓宁，脸上露出几分谄媚。

说老实话，从一只猴子脸上发现谄媚的表情，着实不容易。但叶晓宁满脑子只有这个词。

那猴子蹦到她面前，展开手掌，把手掌中心的石片展示给叶晓宁。

“吱吱。”猴子上下跳了跳，指着剩下三条鱼叫道。

叶晓宁捡起石片，犹疑发问：“你让我去杀鱼？”

猴子高兴地连连点头，又有一只猴子举着只红彤彤的桃子塞进叶晓宁手里，手舞足蹈示意她吃桃子。

嗬！

叶晓宁震惊不已。

猴子还会人情世故呢？

吃了人家的桃，叶晓宁少不得要帮忙。她打从十岁就能烧土灶做饭，茶季时，晚饭几乎都是她准备的。

收拾几条鱼，自然不在话下。

石片制成的刀在她手里听话极了。去鳞、剖腹、掏内脏，一气呵成。

方才掌刀的猴子死死盯着她，生怕漏了一步，十分好学。

叶晓宁觉得好笑，把鱼鳞拨到一旁。

“你的手指头没有我灵活，这把石刀也不好用，”她剁了剁石刀，抖掉上面粘连的鱼鳞，“你会说话吗？”

那猴子扬起头，发出两声“吱吱”。

哦……

叶晓宁心道：会说话，但是不会说人话。

这群猴子不知道是不是跟齐天大圣相处久了，沾了大圣的灵气，极通人性，竟会用空心的竹筒接水。

叶晓宁刚处理好三条鱼，它们立马接过去，用竹筒里的水洗干净鱼肉。

好学猴又端了水给叶晓宁洗手。

一番操作着实叫人瞠目。

菜肴要想好吃，调味品自然不可或缺。

最起码，盐味要足。

古代食盐精贵，叶晓宁出逃前，找遍家里每个角落都没找到盐块。可想烧鱼，决不能缺少食盐。

想了一番，福至心灵，叶晓宁的脑中冒出了三个字——盐肤木。

盐肤木的果实会析出白色结晶，结晶的主要成分是苹果酸钙和钾盐，虽然不能替代氯化钠的作用，但是用来应急提供咸味，绰绰有余。

她当即问好学猴，边说边比划：“小猴，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树，树叶尖尖的，叶面暗绿色，叶背粉绿色，果实小小的，一串串的，果实上会慢慢冒出白色的东西，有这种树吗？”

好学猴侧耳细听，眉头紧皱，过了片刻，它伸出一只长长的指头，指向密林。

“吱吱？”

叶晓宁紧张地问：“你见过？”她生怕描述不够准确，猴子理解不了。

好学猴朝密林蹦了两步，胳膊晃了晃，示意叶晓宁跟上。

密林幽深，叶晓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猛虎野兽。她没有思考的时间，下意识跟了过去。

林子里没有她预想的阴森可怖，正是丰收季节，果树繁多，枝头沉甸甸坠下。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水流声，好学猴挂上枝头，晃来晃去等着叶晓宁。

走不多远，叶晓宁如愿看到一株盐肤木。许是季节没到，果实上结的盐霜不多，凑凑够用一段时间。

她小心折了一枝，没碰其他的枝干，留着下回再来挂盐霜。

外头的盐霜刮下来做调味，果实煮了也能当果酱。

可惜没有白糖，果酱暂时做不了。

叶晓宁遗憾地叹了一声，遥遥看了一眼水声传来的方向。

不知道河里鱼多不多，要是捉一些去市集售卖，买点调味品，怎么也能改善生活。

不过这却是后话，她连怎么去市集都搞不清楚。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在大山里活下来。

回去路上，叶晓宁在路边发现了一排紫苏，忙不迭摘了大把叶子。紫苏叶腌制，多少能给鱼去一点腥。

等一人一猴返回的时候，剩下的猴群正围在一起相互捉虱子。

叶晓宁顿觉浑身发痒，不禁远离了好学猴。见孙悟空已经醒来，她忙几步跑上前，蹲下身去，把盐肤木果实拿给孙悟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