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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甄嬛传]宁嫔跟你要你就给 > 第13章 终须一醒

第13章 终须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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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保。和迎喜一同来的。”这俩人在春禧殿住了快一年也没打过几回照面,叶澜依自然不认识。

进保前言少叙,说那几只鹦鹉正比着谁能先下锅,唰唰给自己拔毛呢。

叶澜依一听,骂骂咧咧推开人冲去鹦鹉房,迎喜差点被撞到,躲开后悄悄给进保比了个大拇哥。

进保一笑了之,仰起头来,钻研起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天空。

鹦鹉们倒还没进保说得那么凄惨,一个个都蔫蔫的却是真的,她来回又是喂、又是摸、又是充作树枝让它们攀着,好一顿忙活,给这些小家伙们盘活后,捋着羽毛,不知不觉间又再要回到那个雨夜,思绪才飞起折回,骤然刹停半空。

不对、不对,讲不通。

王爷是天顶上的人,黎民如尘蚁,怎知一栋废宅里有个小虫要病死?

叶澜依停在半空,俯瞰废宅,零落土石间,一线漫长血痕,崭新还未被雨浇散,淡红色的路径。沿着血路找到最前头,一具躯体匍匐在残垣之间,小虫拼了命地向着宅子外面爬动、攀挪。

她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死在那里,可她还是一次次挣扎着伸出快要磨烂的手臂。血线越来越长。

叶澜依抱住双臂,隔着一层薄绸摸到手肘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我想起来了。

那是……我。

那是她自己,十三岁的自己,高烧到意念失散、神志不清,什么也没法去想时,躯体还在做自己应做的事:不能呆在屋里等死,要去外面的路上,到路上才有人,有人才有的活。

我要活下去。

王爷只是路过,她是自己爬到路上去才换来他停。

叶澜依体内刮起一阵狂风。

我要活、是我要活!我要我自己好好活下去。

非我不可,非我不能。

放好鹦鹉,她走出房间,走出那个雨夜。

永不复回。

“进保!它们是第一天这个样吗?早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说?迎喜!你不是说要走,走不走了?粉彩和呈安!你俩是不错,手上活计一直没停,每日让练的功也都没拉下,可乌青着眼圈是为何?你们又比鹦鹉能撑多久?阿绿!最近没读书吧?鹦鹉念的诗没一句新的!来顺!别缩着头,你比谁差呀!小艾!我看了一圈就你分到的那块地方最邋遢,我不提溜着你就不动弹一点不收拾是吧!”

一口气骂完,深深吸气,最后重重点头说,“当然,最懈怠的就是我。钱从我月例里扣。好,所有人,立刻!马上!随我把整个春禧殿收拾一遍!要是再让我发现谁偷懒……”她捏紧拳头转了转,“开工!”

小艾一马当先冲在头里,抄起家伙就去干活,从没觉得挨骂能挨得这么高兴过。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但此刻如果叶澜依真下令让他们去一扫天下,他们也定会昂首从命的。

叶澜依收拾好自己床铺,实在受不了一身酸味,去沐浴。

在水中,她依次摸过身上所有伤疤,紧紧抱住自己。

很久很久。

回到寝宫,小艾躺她床上,背对她,闭着眼睛偷笑,她上去拿脚尖戳人屁股。

一下,两下,小艾被踢得转了一圈,从床上爬起来,冲她张开双臂,她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躲开。

小艾皱一下鼻子,上来把她抱了个满怀,蹭蹭她的脸,又飞快跑走了。

“……要死啊你。”她叉着腰骂完,转头一看阿绿也蠢蠢欲动,一指头将人定住:

“站那!”

粉彩笑着看她们闹。

春禧殿又复平常,很不平常的平常,众人皆知平常不易,分外珍惜。

叶澜依不知道自己哪里变了,但她确实再没有那种丢了东西找不到的失措。

报皇上要来,也不能撼动叶澜依心绪,她甚至学会欣赏猎物的衰老。我不会被一个注定要死在我手里的家伙而扰乱了。

这一夜,皇帝的轿子停驻春禧殿前。一圈明黄似要将夜色围杀。

叶澜依坐镇殿中,灯烛满堂,纹丝不动。

皇帝不说话,一颗两颗转着数珠。

苏培盛眼睛随之转了半圈,了然,“摆驾碎玉轩!”

阿绿来报,叶澜依喜上眉梢,又发觉自己也太明显了,补了一句,“岂有此理!我倒是要去看看怎么个事!”

匆忙扒拉两口晚膳,将未动的菜赏给宫人,独自风风火火出门去。

悄悄随着那线明黄,直跟到碎玉轩外。

惠嫔会留他?

正屏息听着,远远有个嬷嬷赶来,稳稳端着一壶酒。叶澜依啧啧摇头,真不知太后这酒激出来的是情是怒。

等了一会还无响动,却见皇上面色不悦,踢踢踏踏出来了。

叶澜依轻蔑一笑,没入夜色。

回宫路上,不忘去御花园折了几枝,给才来的文鸟做窝。出御花园又正好撞见一个形色诡迷的小太监,她拿枝条远远点住他肩头。

“……奴才是碎玉轩的。”

“做什么去?”

“替小主取解酒药。”

叶澜依看不出破绽,只好放过,又回头看那太监行迹鬼祟,心上存三分蹊跷。

回了宫里,鸟窝编到一半还想不明白,小艾进来神神秘秘说:“当家的猜猜是谁来了?”

“卫临?”她非但不喜,反而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今晚哪都不对劲。

“今儿皇上走到春禧殿门口又扭头去了碎玉轩,太后特地赐酒,可皇上还是没多久走了。惠嫔让一小太监鬼鬼祟祟说是取解酒药。是去叫你师父?你倒是吱一声啊问你呢!啊?”

卫临看着人坐在圆凳,魂已顶到天花板了 :“我师父还在碎玉轩。”

她还要问,突然明白这话含义,五雷轰顶。

手中茶盏翻倒,残留一点茶水渗进衣料,紧贴住摸着皮肤,她冷得起鸡皮疙瘩。

叶澜依也有点发飘,不知不觉中绞紧手帕,仿佛把住缰绳。这举动给她一丝底气。不能乱、驯马时即使慌了也不能乱,定要先把马匹降服。一但它发现你因他乱了,从此就再不服你了。

她强打心神,扶住他肩,压低视线与他平齐。

“先别慌。想想,接着要怎么办?”

他们在彼此的注视里缓缓安定下来。

“师父先进宫,我在他之后。若我此刻立即出宫,护军一定以为我是早先进宫那位,师父稍后出来则会被认成是我。我又把太医院的记档改过,记档上一切不会有失。只是……”他魂在天上倒是不碍着主意落地。

“既有法子就立即出宫去。”

她急得把他揪起来往外推。

他被推搡得站不住,“只是师父回程路上若被侍卫拿住……”

“且去!宫里有我。”

“你去送?你被捉住又何解?”

“大人别忘了人是从我宫门口拐走的我此刻就是杀进养心殿他都以为我是为他吃醋吃疯了呢!粉彩!去小艾那把我衣服取来!迎喜!你带来顺呈安先去碎玉轩处守着,我随后到!抓紧!”

她换好宫女服出来,看他竟还呆站原地,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走?”

“你……当心。不要出事。……不要死。”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叶澜依把这关切以为是轻视,“哈!”一声,实在看不惯他眉头紧锁,一指头点住他眉间,略一注力将他推出殿外——

“不许再皱眉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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