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周皇帝最忠诚的狗,死到临头还惦记着主人的任务?”蒙面头领上前两步,也拔刀相向,“若你能说出另外半张去处,我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你们杀沈云舟不是为了另外半张圣旨?”温开紧随其后,刚在甲板上站定便听黑衣人说话,立刻反问。
“如此说来另外半张你们也不知去向,那就不用再说废话。”蒙面首领话音一落,四周人一瞬间拔剑。
杨禾看温开一眼,横刀于胸前,将左手按在剑柄之上。
不想温开并没有按照两人约定伺机逃走,而是也将大刀抽出,与她背脊相抵,互为倚靠。
“兄弟们,给我上!”
蒙面首领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
杨禾一脚将温开踹入水中,弄得对面黑衣人面面相觑。
夜风阵阵,吹动她鬓间碎发。
船帆张满,在宽阔河面飞驰。
“怎么?”她偏过头,目光扫过众人,“我去掉一个累赘,你们反倒不敢动了?那可别怪我没给你们留逃命的时间。”
话音刚落,身形一晃,人已欺近。
离她最近的四人几乎同时倒下。
“好身手。”蒙面头领看她手中横刀,兴趣盎然地问道:“你一女子,也在军中待过。”
“怎么,就只有你们男人能纵横沙场吗?”她刚说完,其他人又全部围攻而上。
最先冲上前的男人还没看清她的身影,刀锋已劈面而下划破前胸,随后她俯身一旋,横刀自下而上斜撩,随之一砍,身后之人亦身首两处。
就在她计算下一个是谁的时候,蒙面头领从天而降,直逼她心口,杨禾侧身用肩头卸力,刀锋入肉半寸时,手腕一转,蒙面头领的整个右臂便被整条卸下。
在她想更进一步时,其他人也再次围近。
杨禾退后半步,背抵桅杆,眼睛亮了又亮,像是刀身上跳跃的火光。
唐河寂静,却有凉风,风起人动,不出一刻钟,对面只剩三个活口。
两个手下护着蒙面首领,却不敢再靠近。
她停下脚步,甩刀上的血,站在三人面前,“我来问你,那个所谓的贵人是什么身份?”
“要我说也可以。”蒙面统领从两个手下身后走出,“我说了,你能放过他们么?”
“那就要看你说的是不是我想要的了。”她说着把刀在靴底一蹭,血渍刮净,“不得不说,你身手不错,能伤到我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是么。要不是你身上有伤,我或许也难以得此殊荣了。”蒙面统领再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们身后之人,你真的猜不到么?”
“是谁?”杨禾问话间,却见对面的两个手下的视线方向一变,并非之前面带恐色,更带着些视死如归。
果然,她刚察觉不对,蒙面头领便在甲板桅杆上一拉,瞬间一堆火光从天而降。更奇怪的是这火起得异常快速,呼吸之间船尾便传来一声爆炸。
“圣旨就在船舱中的铁箱里,不要命话你就去拿吧。”蒙面统领话说完,所在之处也发生爆炸,桅杆从根处断裂。
余下两人还想逃,被杨禾发出的暗器全部击毙,随即她忙奔向船舱。
就在此时,火光中窜出来一人,一把将她拉住,正是先前被踹下水的温开。
“船要炸了,快走。”温开要拉她跳船,却见人定住,随后被掰开手掌。
“圣旨在船舱!”杨禾又要往里去,却又一声爆炸响起,船舱内也燃起熊熊大火。
没等她反应,温开已蹿到眼前,将她抱在怀里。杨禾本能地要挣开,可火光来得更快,眼前猛地大亮,随后一股灼烫的气浪从背后撞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晃。她只觉得温开抱得更紧了,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睁眼时,面前好似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气,而且头疼不已。
杨禾简单查看,发现自己整躺在一个将要倒塌的农舍中,眼前生着火,原本身上的外衣正在火堆侧边烤着,
想到船体爆炸时的场景,她忽然心神不安,忙挣扎起身,朝外面边走边喊,“温开!温开!你在不在?”
见没人回应,她发觉眼前逐渐有些看不清,可依旧忍着头晕,扶着门向外找人。
“你醒了?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视线中出现模糊的人影,是熟悉的声音。
温开将人扶进门坐在稻草堆上,这才发现她眼中有泪,忙解释,“我看你迟迟不醒,又怕你旧伤发炎,特意去外面找些用得上的草药,只当救急。”
他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在脸上。
“为什么不走?”杨禾一用力,拉得全身伤口一起疼,可现在却顾不得。
温开被打得有些发蒙,可还是端着草药上前,“你身体状态不好,咱们先上药。”
“上什么药!”杨禾将他推到一边,愤愤地问:“你知不知道,圣旨就在船舱,差一点我就能拿到了。”
“圣旨有什么要紧。”温开低声言语,随后缓慢地弓着身子,将洒在地上的干净的草药捡起,又温声细语地劝道:“你听话,伤口已经裂开了。”
“圣旨不要紧?”杨禾被他说的话气得发出阵阵冷笑,“温大人说的轻巧,圣旨都不要紧,那在你心里什么才是天下第一要紧事?”
温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将手中草药放在身侧撕碎的布条上,然后坐在杨禾面前。
疼惜的目光从她满是伤痕的右手,移到新伤的左侧肩胛骨,然后又看向因为沾水而已经发炎翻白的左臂和脖子。
他看很久,手指指节也攥得发白,随之又在一瞬间缓缓松开。
望向眼前愤怒而迷惑的双眼,温开压下心中翻涌着的愤怒、后怕、自责,缓缓说道:“在温开心里,只有你的性命才最要紧。若因为圣旨丢失,办事不力,回京之后我自会去陛下请罪,你不用担心。你说过的话我也没忘,只是你虽武功高强,可他们人数众多,我想就算我武功不济,可若真有危急至少还能为你挡刀,就是死了,也算不愧此心。”
杨禾起初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要紧,只以为他还有话辩解,可越听越不对劲,最后才惊觉他话中的意思,然后脑中轰然一响,半晌回不过神来。
温开看她没反应,长长叹口气,后又到她眼前,轻轻问道:“那现在可能好生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