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既然他想找人,或许沈云舟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温开忙将人安抚下去,接着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好些了?”
杨禾听他这么说,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气得大步流星先行回府中。
温开看着她风一般的背影,眉开眼笑。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正撞见小云和琉璃午饭过后在院子里散心。
“温郎,你有没有事?刺史大人有没有再说什么?”看人回来,琉璃忙上前问。
温开将半个身子藏在杨禾身侧,淡淡回道:“事已了,我许你祖父些银钱,承诺会常带你去看他,他便归家了。至于抢走你的那些人,刺史大人说还在查。”
“郎君无碍便好。”琉璃说着又是眼含热泪。
小云和温开对此都有些不耐,倒是杨禾递上手帕,轻声问道:“你总这么哭,眼睛不疼吗?”
琉璃被问得一怔,拿着手帕,轻声说句谢谢,和小云说要先行一步回房去了。
“这倒是奇怪,我还以为她出来就是等你。”小云说着看向温开,随即视线又被进门的张瑾吸引,“张家郎君今天又来送什么?”
“小云姑娘净拿我打趣。”张瑾进门,手上带着食盒,站在杨禾身侧,“昨天给你的东西你没收,我想着你或许不喜欢衣裳,就买了些吃食。”
“多谢郎君美意,只是无功不受禄...”杨禾搞不懂怎么他偏偏盯上自己,向小云眼神示意,小云则眯着眼摇摇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怎么无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这点东西,就是把整个张府都给你,我也愿意。”
见张瑾越说越不像样,温开轻咳两声,“早听足下在流云坊中声名鹊起,没想到今日一见,确实能言善道。只是不知张君可有娶妻?”
“从前荒唐过一段时间,没人愿意嫁我,近来稍知检束,想必很快便能有着落。”张瑾说着用从胸前掏出一张新做的面具递给杨禾,“你的那块应是羊皮做的,天气热了戴着不舒服,我特意找到上好的貂皮,今早让师傅现做的,给你。”
温开眼瞧着着他又要碰壁,却不想杨禾竟然将东西拿在手中,还回声谢。
“不谢不谢,你收我东西我开心。”张瑾说完又要约人下午出游。
“你是定州本地人,有个卖砚台的沈老板你可知道?”杨禾听他说定州各处有趣的地方,忽然觉得能用得上,“我家老爷想要买一块好砚台。”
“你说沈兄啊,没问题,我带你们去。”张瑾说着,看看向温开,“正好我也缺一块好砚台,温兄不介意一起?”
“有人引路,温开幸甚至极。”他说着,强挤出笑意,看得小云觉得他们仨很是有趣。
三人用过午膳,一同出发,去往清露坊找人。清露坊与流云坊不同,并没有酒楼娱乐之地,相反多是卖花草与苗木的店铺,很是清幽雅致。
“没想到定州北地也有这么大的花市。”温开看两边的店铺,发觉很多人家不仅卖花,还卖花糕,心中想着等回来要给杨禾买来尝尝。
“整个定州也就这里买花的人多,但不日之后的花朝节应该就更热闹了。”张瑾看向杨禾,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参加过花朝节吗?”
“没有。”杨禾都不太知道花朝节在怎么时候。
“定州的花朝节可有趣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唐河游船吧。”
“是嘛。”杨禾应和一声后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温开说道:“我要买花。”
“买花?”温开稍有不解,却明白她一定意有所指,“正好我觉得书房内甚是枯燥,多买些花才好。”
“哪家花店品种多?”杨禾又问张瑾。
“这个嘛...”张瑾在坊间琢磨一圈,将二人引到一个门头不大的花店
这家花店很是奇怪,门口封着暖帘,里面还烧着诸多火盆。
“呦,是哪家的郎君光临寒舍,又来给哪位姑娘挑什么花?”店家娘子迎出来,一把将扇子扑在张瑾胸前,看着很是相熟。
“别瞎说,这位温兄初来定州,想买些花装点书房。”张瑾将人推开,介绍道。
店家娘子先是看温开,发觉人的眼睛并不在花上,循着目光所定杨禾,然后热情得迎上去问:“姑娘想挑什么样的花,你和我说,整个定州我这里是最全的。”
“我想找一种闻起来很像是茉莉味道的花,但不是茉莉花。”杨禾看来看去,没找到。
“这样啊,那你和我来。”
店家娘子将人带入花室之内,留下温开与张瑾并立于花店门前。
“看张君情形,怕是在定州城中有不少知己好友?你既常年拈花惹草,便不应招惹良家。”温开走到一株盛放的梅花前,想着自己书房那个虽然是一株枯梅,却极有韵致。
“沾花惹草也是情义之人,总好过有人薄情寡义。我听说温兄与她早有婚约,是你嫌她家道中落,样貌有损,这才没有尽媒妁之约。你既背信弃义在先,现在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又是何意?”张瑾不善地瞪温开一眼,看杨禾与店家娘子走远忙跟上前。
“婚约?”温开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在百祥楼找到杨禾时她和店都知说的话,在想到之后查案时店都知的态度,一切便都了然于胸。
想不到杨禾也有这般捉弄人的时候,他不禁笑着摇头,随后跟上。
绕过花室中外面大片牡丹,温开发现花室内中更加温暖,眼前是一株奇怪的花,没有强壮的枝干,而是在一株小树上盛开。
杨禾看他过来,摘下一朵放在抵在他面前,“老爷,小姐的香囊不也是这个香味吗?想来放在书房,小姐会喜欢。”
温开看向杨禾,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开口问道:“店家,这什么花。”
“这是素馨,本来自岭南,为了让它适应定州的气候,我这才点燃诸多火盆取暖,想着在花朝节买个好价钱。”店家解释道,“娘子摘下这一朵...”
“你想卖多少钱?我要了。”杨禾刚开口,温开便拿出钱袋。
“原本想卖二十两的,看在张君的面子上....”店家还没说完,温开当即放下三十两。
“它既来自岭南,必然喜暖,还要劳烦店家先帮忙照看着,等过些日子我来拿。”
确定香囊香味的来源,温开有一个很不好的联想,还没印证,却又出现更加糟糕的情况——三人找沈云舟住处,发现整个宅院中十几口人全被屠杀殆尽。
唯有一个藏在水缸中的孩童幸存,惊恐之下却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