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一个身着红衣、蒙着面纱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大人是在找我?”
“据调查你与一则罪案有关,刺史大人特传你去府衙问话。”小雷将情况告知后,即刻将人带走。红姑见此情形也不慌忙,后头冲老鸨说两句话,就安静地跟着离开了。
倒是杨禾,看着她的背影瞬间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小云酒喝多有些晕,倒在杨禾身上软乎乎地问,“有什么不对么?”
“那个付鬼市账单的女人,就是她。”杨禾说着忙将小云背到身上,将人送回府后,又前去县衙。
可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温开堂上问话,反而看见红姑施施然离开,整个人没有一丝紧张和异常,甚至二人擦而过时,杨禾还觉得她脸上带着些许得意。
更关键的是,红姑身上也有和香囊一样的香气。
见到人后,杨禾猛然觉得这种香气很熟悉,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去府衙中将发现告诉温开,温开却说红姑方才的回答滴水不漏。
没办法,两人在红姑身上找不到明确的线索,只好去停尸房检查尸体。
“动手之人在军中待过。”杨禾说着,向温开展示死者耳朵上的伤痕,“寻常人割耳朵,常常是左手拉开外廓,刀痕从上至下。可军中以斩馘计功,为快速常从耳根处下手,贴着颞骨与颌骨的交界处,一刀割断连接耳朵的软骨和皮肤。这两人的耳朵都是这样,而且皇宫中有两个人的脸皮也是从左耳下起被剥掉的。”
“也就是说杀害商人的凶手和盗窃圣旨的很可能是一伙人?”温开终于发现稍许眉目。
“动脑子的事儿别问我。”杨禾用手帕擦擦手,又补充道:“不过去年定州刚打完仗,要是有守捉郎存在或许也正常。”
“守捉郎?”
“是付钱就能帮忙杀人的刺客,因为他们多是边防退伍官兵或流放人员,所以这么叫。”
两人查验完毕,边讨论案情边在昏黄的夕阳中回家去。
一到府中,温开便找小云前来想要了解张府和琉璃的消息。
谁知小云踉踉跄跄地走进书房,满身酒气,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看着很不清醒。
“你说南楼人身上有异样的香气,我便让她假扮男装,和我一起去查看。”没等人质问,杨禾便出言解释。
“不是不让你出去。”温开有些气有些急。
“我不出去怎么知道红姑就是付账的人。”杨禾觉得他好没道理。
“老爷,琉璃姑娘说亲手给你煲了汤,想要来找您。”小雷在外汇报。
听到琉璃,温开忙开门问小雷:“她今日可有出门?或者见什么人?”
“没有,内卫看管得严,哪也去不了。”
温开点点头,很是满意,似乎已有谋局。
“还有...”小雷又开口,看向杨禾,“杨影司,张瑾在门口等着,说带了新衣裳给你,感谢你今日救他性命。”
“让他回去,没什么事我要休息了。”杨禾说完,拉着小云离开。
她将小云安顿好,又给人喂完醒酒汤才回房。然而一开门,就看温开坐在里面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还有事儿?”杨禾看着满桌饭菜,有些好奇,“这是...”
“你身上有伤,我让人去买了补血益气的药膳,还有定州本地的菜品和糕点,多吃一些。”温开说着给她盛汤。
杨禾确实有些饿,刚要入座,却看他好像离开的意思,开口提醒道:“东西送到了,你没有别的事情么?”
“没有。”温开说着转过身去,“而且恐怕今晚我还要在此落脚。你先吃,我不看你便是。”
杨禾刚拿起糕点,听他这么说又忙放下,警惕地看着他后脑勺,不解地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真以为我不知你到南楼的目的?怕是有人想提前摸清内部构造,准备深夜前去查探圣旨的消息。”温开虽背着人,可莫名觉得身后会是一张心虚的脸。
“是又如何?”杨禾见他不走,只好揭开面具,边用膳边说:“虽然时间没到,可现在好歹算有些线索,我只是想更有些把握。”
“你如今身上有伤,理应好好歇着。”温开听到她细微的咀嚼,紧绷的眉头放松少许。
“那我听你的,你回去吧,大晚上你在我房间算怎么回事?”杨禾咽下一口糕饼。
“真的?”
“真的!我保证今晚肯定不出门。”
“那好。说话算数。”
温开说完,背着身子离开。
杨禾听他脚步渐渐走远,飞速将饭菜塞进口中,然后面具一戴,兵器一拿,走到窗前拔下锁闩。
正当她得意于自己用话语将人蒙蔽过去,却在推开窗户的瞬间,赫然看到温开那张阴沉如锅底的脸。
“确实没走门,如此说来杨影司还算言而有信,也不算说谎。”他说着,从窗口翻身入房,紧接着把窗户和门都死死插上。
做好一切后,温开又将椅子搬到床头坐好,冲发愣的杨禾说道:“今日我便在这儿休息,你若踏出房门半步,我就...”
“上报皇帝陛下?温大人记性真差,咱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杨禾觉得他啰唆,也觉得自己被他带得啰唆。
走窗户干什么,当着人的面走门他还能拦得住么?
想着转身打开房门,可还没等她踏出去,只听房中人又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要敢出去半步,我就把今天的事告诉上官内舍人,让她罚你。你现在写的是《千字文》,想来也该轮到《诗经》了。”
温开说完便倚上床头,闭上眼睛。
须臾之间,他便如愿以偿地听见门被关上,之后又感觉杨禾在自己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最终才听到她躺到床上的声响。
“吹灯!”杨禾抱着横刀,气得人在床上摩拳擦掌。
而温开则勾起嘴角,起身将灯盏逐一吹灭后,坐回椅子上合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