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救回一个杀人成性、冷酷无情的夜叉！

可是没有小禾，内卫还有其他人，况且这样的世道光景，怎可是她一女子可转变的？再者听闻，内卫中有一部分人是从小培养的杀手，她们没有善恶之分，更无正邪之念，只是全然听命而已。

想到这，温开心中的怨消散不少，只是死死地倚着门框，想要在自己的能力之间多做一点。

小禾听到他的话，本能反应是拔剑，可看着他恳切的脸，却话锋一转，“换一个。”

“什么？”

“换一个条件，我确实有要紧事要出门。”

“且罢，我只是小小记事，又如何左右内卫大事。你去吧。”温开见状，也是无奈，只好让路，可看身形踉跄、面色惨白的人，还是没忍住嘱咐：“我虽不知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但你既然不想被阁领知道，定然有你的原因。只是你伤口处血肉腐烂，已经感染，必须每天换药。你看这梅花盆景，每夜子时，要是枝丫向内，则是安全，你可以来找我。不过作为交换，那些可杀可放的女人，还请你手下留情。”

“十二个。”小禾痴痴地看向梅花盆景，突然说出一个数字。

“什么？”温开不解。

“有十二个女子符合你说的条件。够吗？”

“够了。”

温开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

小禾看向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然后离去。

之后凡是梅花盆景向内时，小禾总会前来找温开换药，无一次失约。

可三年后，温开却没有等到人来。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也没有。

杨禾又像是三年前一样，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不过正如她所言，意外的喜事是内卫中想要跟随温开前往江州的人不少，于是他在启程之前只好亲自去挑，在确定人选后，决定跟随他去江州的小云找到他，送给他一把刀。

“有人让我将此物交给阁领。”小云说道。

“她留有别的话吗？”温开明白杨禾并非有意失约。

“没有。”小云摇摇头。

“多谢。”温开拱手，忽然又想起些事，忙问：“我记得内卫的档案存放在雪台中，雪台在何处，劳烦姑娘引路。”

“阁领，小云官职较低，无法前去，阁领只需要从府门一直向后，到梅林右转就是了。”小云给温开指路后，因要准备前往江州，先行离开。

温开按照指示，来到雪阁。

成为阁领这点很好，拥有查看内卫的人事档案权限，他很快找到杨禾的档案，想知道三年前她消失是否在因为答应自己放人的缘故，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看到惩罚的记录，而是看到一条在岭南后的立功记录——

“禾以孤身，斩刈千计，忠勇之绩，著于一时。特授‘影司’衔，以彰其功。”

斩刈千计。

千余生命丧于一人，他不由得觉得齿冷，又觉得不可置信。

当真是千人吗？当真是一人吗？

温开捏着书卷，突然想起在岭南内卫撤离后，万国俊伪造谋反证据，皇帝遂派刘光业等五人分赴五道诛杀流人，诸使为求功绩大肆滥杀，致数千人遇害。

难道当年她便是身在其中？

温开心下发寒，可又想到自己将要去的江州，将要处理的黄国公一案的隐秘，不由得唏嘘。身在内卫，万般由不得自己，纵然自己为官时勤政爱民，多顾民生，可也不知道没准自己哪天也会与她一样，满身罪孽，背负骂名。

可这一切并非不可选择，或许能尝试在二者之中，顾全大局。

他想着，往后再翻一页，可却再无笔墨。

不知杨禾这次又去了哪里，也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