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龙溟把尾巴尖从她发丝上松下来，缩回了她袖子里，"先别想那么远的事，把眼前这三天的休整和修复扛过去再说。"

林溪凝笑了一下，靠着梧桐树又闭了一会儿眼。晨光渐渐亮了，宗门的修复工作在各堂口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展开着。她从树荫下面站起身来往阵法堂的方向走，路上碰到不少满面尘灰但精神振作的同门弟子，他们看见她远远就喊"林师姐好"或者"溪凝昨天辛苦了"。她一一笑着点头回应过去。

回到静室之后她把沾了灰的外袍换下来泡进木盆里，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盘腿坐到了榻上。丹田里那片巨大的金色龙鳞在她内视时缓缓转动着，表面的巨龙图腾在灵力的温养下光芒沉稳柔和。金丹初期的修为让她的灵力流转速度快了将近两倍，感知范围也扩大到能覆盖大半个内门的程度。

"宗主那边今天应该会发通告通报战况。"她对龙溟说，"等公告出来之后各堂口的修复任务分配明确了，我就去跟宗主告假外出寻龙元。阵法堂那边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走半个月左右问题不大。"

龙溟从袖中滑到枕边盘好："本尊已经把剩下那几颗龙元的大致方位标出来了。最近的一颗在东面大约七百里的一处湖泊底下，气息稳定不算太深。如果你明天就能出发的话，三天之内可以来回。"

"那就明天走。"林溪凝把身体往榻里靠了靠，连日奔波的疲惫此刻终于完完全全地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了，"我先睡一会儿，傍晚再去宗主殿……"

话没说完她就歪在榻上睡着了。

龙溟从枕边游过来用尾巴尖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盘在她的肩窝处安顿好。午后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榻上，给一人一蛇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屋外枫林里有人在清理被魔气折断的枯枝，偶尔传来几声锯木和交谈的声响，隔着门窗变得轻而模糊。

林溪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没有魔修也没有天道的灰雾，只有大片大片的金色光芒在无垠的天地间舒展开来，光芒尽头有一道修长的影子背光而立，朝着她的方向伸着手。

她看不清那道影子的脸，但她知道那道影子是来接她的。她就朝着那片光芒大步走了过去，步子走得稳健笃定，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快要到家门口一样。

醒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上了窗台。枕边那团金色的微光安安静静地亮着，龙溟的尾巴尖搭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她翻了个身看着那团微光，梦里那道金色影子还在眼前没有完全散尽，但她没有跟龙溟提起它。

她坐起来穿上外袍，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朝着宗主殿的方向踏上了暮色中的石阶。

魔气散去后的玄天宗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沉静美好，青瓦飞檐上的裂纹正在被工匠一砖一瓦地修补着，山间的枫林被落日染成一片燃烧般的暖红。她走在那些盘旋的石阶上，脚步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稳更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