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收?"林溪凝低头瞥了一眼袖口露出的那一点点金色鳞光,"我又不缺避瘴的东西。他说什么回礼不回的,都是借口。收了一次就会收第二次,我不开那个头。"
龙溟的尾巴尖又敲了她一下,这次节奏轻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满意:"你倒是想得清楚。"
林溪凝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传送阵的光芒在前方亮起来,她踏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渐亮的天空,玄天宗的青瓦飞檐隐在晨雾里越来越远。
南沼的传送阵落点在一座小镇的边缘。从传送阵出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湿热——空气黏稠得像浸了水的厚棉布贴在皮肤上,呼吸进去带着一股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味道。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浓绿色的沼泽地,水面上浮着莲叶和不知名的水生植物,偶尔有气泡从泥底翻上来咕嘟一声碎裂在空气里。
林溪凝按着龙溟指的方向沿着沼泽边缘的硬地走了大半日,在下午的时候抵达了一处深藏在密林中的古代遗迹。那是一座被藤蔓和青苔覆盖了大半的石塔,塔身塌了一半但地基完好,石面上刻着跟她之前在断脊岭见到的那座封印相似的暗金色纹路。
"这里面埋着一颗。"龙溟从她袖中探出脑袋望着石塔的方向,竖瞳微亮,"本尊能感觉到它在塔底大约十丈深处,被一层薄薄的封印封着。那封印不算太强,但得先破开塔基的防护阵才能下去。"
林溪凝绕着石塔走了一圈,找到塔基侧面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破损口,用剑清理掉碎石和青苔之后露出下面一扇小小的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纹路组成的小型封印阵。她蹲下来细看了一遍阵纹结构,发现跟李长老给她的那卷手稿上记载的一种南沼古封印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封印的解法在长老的手稿里有。"她翻出包袱里那卷手稿对照着阵纹看了一遍,"用五行相生的顺序依次激活阵纹上的五个节点就能打开。但要小心别碰错了顺序,碰反了会触发反击。"
龙溟从她肩上探下来一起看那份手稿,尾巴尖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点了点:"先火后土再金,最后水木同时。按照这个顺序来,本尊在旁边给你稳住灵力输出。"
林溪凝蹲在石门前开始布解法。她先激活了火属性的节点——指尖点上去的时候那圈暗金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然后是土属性、金属性,最后水木两节点同时激活的时候整圈纹路同时亮起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然后全部熄灭了。
石门在嗡鸣声中向内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潮湿阴冷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带着淡淡的龙族本源气息。林溪凝握紧剑柄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下去,龙溟从她肩上滑到了她手腕上盘好,尾巴尖紧紧贴着她的脉搏感应着下方的动静。
塔底的空间不大,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那珠子半透明、内里流转着液态般的金色光芒,跟她在北境和断脊岭取到的龙元一模一样。珠子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简单的保护阵纹,没有额外的禁制。
"取走就行了。"龙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欣喜,"这儿的封印已经腐朽了太多,它自己都快维持不住了。你直接碰它,本尊来吸收。"
林溪凝走过去蹲在龙元跟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珠子的表面。接触的瞬间金色光芒沿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中那片金色龙鳞里。与此同时龙溟通过她的手腕汲取了龙元的核心本源,鳞片上一阵金光明灭,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颗拳头大的珠子在她指尖下渐渐缩小、暗淡、最终化作一缕金光消散在空气里。林溪凝收回手的时候感觉丹田里的金色龙鳞又大了一圈,表面那些古老纹路多了几道清晰的笔画。
"这是第几颗了?"她问。
"加上断脊岭两颗和北境那颗,这是第四颗。"龙溟的声音比刚才亮了几分,"再来三颗本尊就能到五成,到时候显化完整的蛟身甚至短暂化形都没问题了。"
林溪凝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顺着石阶走回了地面上。南沼的夕阳把整片沼泽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的泽国,水面上反射着破碎的天光,一行白鹭从远处的芦苇荡里飞起来朝着落日方向掠去。
她站在石塔旁边望着那片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南沼的空气虽然湿热,可这一刻呼吸进去的味道里有种踏实满足的甜。
"下一站去哪?"她问。
龙溟的竖瞳朝着东南方向微微眯了一下:"落霞谷。本尊隐约感觉到那边还有一颗,距离这儿大概四百多里。但落霞谷的地势比南沼复杂得多,本尊建议你先在镇上歇一晚明天再走。"
林溪凝点了点头把包袱背好,转身沿着来路往小镇的方向走去。暮色从沼泽深处漫上来把她和袖中那团金色裹在一层温柔的暗影里,远处有晚归的飞鸟掠过水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纹。
南沼的风吹着她微热的额发,她走在通往落霞谷的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