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浓,枫树林在夜风中沙沙地响着。静室里一片安宁的黑暗,只有枕边一小团金色的微光明灭着,像是夜色里一颗不愿意沉下去的小星星。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溪凝就起来了。她把收拾好的包袱检查了一遍——路线图、玉符、副符、火晶石、丹药、两把剑、铜钱、还有几卷备用符纸。龙溟盘在她手腕上精神抖擞,尾巴尖伸出来朝门口点了点。
"走吧。"
她推开静室门的时候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枫叶特有的清冽甜香。阵法堂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小雀在枫树枝头跳来跳去,啄着叶片上的露水。她轻手轻脚地关好了院门,沿着青石小径朝宗门山门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前面岔路口的枫树下。
秦修远穿了件淡灰色的袍子,头发没有束冠只是松散地披在肩后,手里捏着一卷书册。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肩头落了几片薄薄的枫叶。看见林溪凝走近的时候他抬起了目光,眼底的寒潭在晨光里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大师兄。"林溪凝停下脚步,拱手行了个礼。
秦修远看着她背上的包袱和她袖口露出来那一小截金色的鳞光——龙溟昨晚特地交代今早要探出一点脑袋来帮她指路——他的目光在那金色上一触即收,什么都没有问。
"要远行?"他说。
"嗯,出去历练一阵子。"
秦修远沉默了一息。他手里那卷书册被晨风吹得轻轻翻了一页,露出里面夹着的一片干枯的银杏叶。他没有递什么物品出来,也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在那一阵沉默之后点了一下头:"一路保重。"
"大师兄也保重,好好养伤。"
她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晨风把枫叶吹落了几片在他们之间缓缓飘着,她的脚步没有停,他的视线也没有追得太远。岔路口很快就只剩下了秦修远一个人站在枫树下面,手里的书册被风翻到了另一页。
林溪凝走出很远之后袖中的龙溟才把脑袋从她领口缩回了袖子里。它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脉搏,那个节奏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你刚才走路的步子比上次快。"龙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得很好的满意。
林溪凝低头看着袖口露出来的那一点点金色光芒,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晨光把玄天宗山门前那株老松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踩着那些斑驳的光影走出了山门,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大步走去。
断脊岭在一千两百里之外,九曲灵脉在等着她们去解开,龙骨和龙元的秘密在荒山的深处沉睡了几千年。而她带着袖中那团安安稳稳的金色温热,背上只背着一个不太重的包袱,心里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笃定、更从容。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青瓦飞檐隐在晨雾里,钟声远远地传来一声悠长的沉响。
她转身走进了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