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位赛第一场，林溪凝抽到的对手是赵子轩。

抽签结果公示出来的时候，场下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上一次赵子轩在内门堵她院门被她一剑逼退的事早就传遍了全宗，这两人再在擂台上碰面，许多人来看热闹的兴致比看比赛本身还高。

赵子轩从对面的选手区站起来走到台边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排位赛第一场就会抽到林溪凝，那次输得一塌糊涂的经历在他心里还没翻篇，此刻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面色平静的青衣少女，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林溪凝走上了擂台，朝裁判长老拱了拱手。她袖中的龙溟昨夜已经叮嘱过她了——对赵子轩的策略跟上次一样，先用防御稳住阵脚，等他的灵力运转到第十二息时的断层破绽再出手。不同之处在于今天的赵子轩多半会改变出手节奏来规避那个破绽，所以她不能死等固定的十二息节奏，要主动调整节奏去逼他露出新的破绽来。

锣声响了。

赵子轩拔剑的起手式比上次更沉稳了，显然这段时间他也花了不少心思弥补自己的弱点。他第一剑斜劈过来的力道比上次猛了三成，带着筑基后期巅峰全力施为的压迫感，剑风扫过擂台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林溪凝侧身避过，火属性灵剑没有出鞘。她只是用剑鞘格了一下他剑势的偏锋，将那三道猛攻的力道各卸掉了一部分。体表的龙鳞甲在剑风擦过时微微亮了一下，她只感觉到肩膀上被轻轻拂了一阵风，实际的冲击力全被鳞甲吸收了。

场外观战的弟子们有人咦了一声："她怎么连剑都不拔？"

赵子轩连攻了六剑之后微微收了势，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打在林溪凝身上像打在了一团绵韧的东西上，力道被莫名其妙地分散吸收了。这种打法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她是用身法躲闪然后突袭，这次她几乎没怎么躲，就那么站在那里用某种他说不清的防御手段硬接。

第七剑的时候赵子轩改变了策略，改用快剑连刺，每一剑都点到即收想消耗她的灵力。林溪凝在剑锋间快速移动着步伐，始终保持着跟赵子轩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太近让他能全力发力，也不太远让他有调整节奏的空间。她在逼他。逼他回到自己熟悉的剑路节奏里去，而那个熟悉的节奏里藏着那个十二息的断层。

第十二息、第十五息、第十八息。赵子轩在刻意拖着间隔，把灵力运转的节奏拉长了。但他拉的幅度太大，反而让剑势的连贯性打了折扣。林溪凝在那空隙里忽然出手了——她拔剑横削，剑尖点在他剑势中断的那一瞬，将他整个人逼退了半步。

赵子轩脸色微变，仓促间重新凝聚灵力。他的节奏在被打乱之后果然回到了惯常的频率——第十二息的断层再次出现了。林溪凝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形猛地前压，剑尖直取他右肩胛骨下方那处旧破绽。

赵子轩这次有了防备，侧身避开了剑尖。但他避开的幅度让他的重心偏离了半寸，林溪凝左掌顺势拍在他的肋侧——力道不重但恰好击在他灵力运转回气尚未完成的关键节点上，他整个人被那股巧劲推得踉跄了两步，一只脚踏出了擂台边线。

"停。"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林溪凝胜。"

擂台下安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一阵喧哗。赵子轩站在台边脸上青白交替了好一阵，最终深吸一口气自己走下了擂台，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林溪凝收剑回鞘，朝裁判长老拱手行礼后下了台。她回到阵法堂座位上的时候李长老笑眯眯地递了一杯温水过来："打得漂亮。那一下近身拍掌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再重一分就是伤人，再轻一分就推不动他。"

"李长老教得好。"林溪凝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赵子轩这一关过了，排位赛还剩四场，只要再赢两场她就有把握进入前三名争夺天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