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苏清月在她耳边低声说,“下次来碧落宗,我带你去看后山的灵泉。”
林溪凝笑着应了,转身走向传送阵。经过秦修远身边的时候他侧过身让了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息便移开了,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林溪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碧落宗的青翠山峦。晨雾正从山谷间缓缓升起,把满山的竹子和瀑布都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美得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空间甬道在脚下铺展开来,熟悉的扭曲感包围了她,等再睁开眼的时候,玄天宗山门前那株老松树已经近在眼前了。
回到自己小院的感觉是踏实的。梅树上那些花骨朵已经开了大半,粉粉嫩嫩缀了满枝,风一吹便有极淡的清香散开。林溪凝把包袱放好,推开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灌进来,深深地吸了一口。
“还是自己屋里舒服。”她伸了个懒腰。
龙溟从她袖中滑出来,落在窗台上晒着久违的太阳。它伸展开身体,金色的鳞片在日光里闪闪发光,头顶那截龙角已经长到了差不多两寸长,精致的鳞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接下来几天先休整。”它的声音懒洋洋的,“本尊要把碧落宗那几块碎骨彻底炼化完,你也把体内的灵力梳理一遍。等准备好了再去探那枚玉符指向的上古遗迹。”
林溪凝嗯了一声,从储物囊里取出那枚玉符搁在窗台上让它晒太阳。玉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莹白光泽,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似乎比初见时又清晰了一些,像是随着碧落宗的经历被某种力量渐渐唤醒。
她坐在窗边翻开从碧落宗带回来的一本古籍,慢慢翻阅着。午后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梅树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钟鸣,龙溟盘在窗台一角闭着眼炼化碎骨,一人一蛇之间隔着一截窗台的木栏,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却又离得很近。
傍晚的时候陈幼微来串门了,一进院子就咋咋呼呼地喊:“溪凝你回来啦!我听说你们在碧落宗挖出龙骨了!天哪那可是真龙的骨头啊!你快给我讲讲!”
林溪凝给她倒了杯茶,把碧落宗的事情挑着能说的讲了一遍。陈幼微听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都忘了喝,听到离火宗拦人的部分还拍着桌子骂了几句“欺人太甚”。
“……然后剑玄宗的岑老前辈就给了我一块玉符。”林溪凝把玉符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算是这次出门的收获吧。”
陈幼微捧着玉符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还回去的时候眼巴巴的:“溪凝你真的太厉害了。我连迷雾森林的瘴气都抗不住,你都在里面挖龙骨跟人周旋了。”
“我也是运气好。”林溪凝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陈幼微吃了晚饭才走,林溪凝送走了她之后关好院门,回到屋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龙溟从窗台游了回来盘在灯盏旁,炼化完碎骨的它鳞片上的光泽又亮了一截。
“明天开始准备玉符的探查路线。”林溪凝翻开一张空白的符纸铺在桌上,用笔蘸了墨水开始勾画,“东北方向一千多里,那附近的地形我还没仔细看过……”
龙溟凑过来看着她在纸上画出的山川轮廓,尾巴尖不时点一点某处:“这边灵力波动似乎有些异常”“那儿的地脉走向可能有干扰”。一人一蛇在灯下研究着地图,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月色漫过窗棂的时候林溪凝收了笔,看着纸上已经初具雏形的路线图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她把符纸折好收进储物囊,吹熄了油灯躺到床上。
龙溟从枕边游过来,习惯性地盘在她的肩窝处,尾巴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它比从前重了一些也暖了一些,贴着肌肤的触感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暖玉,稳稳地停在那里。
“睡了。”林溪凝低声说。
龙溟的尾巴尖在她脉搏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说“好梦”。
夜深了,梅花的香气从半开的窗子外面飘进来,混着满屋暖融融的宁静。她闭着眼感受着肩窝处那个微微起伏的温度,觉得从穿来这个世界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安心过。
前路还有龙骨和龙元等着去找,还有魔修的阴影在暗处窥伺,还有天道不知何时会再拧回来的命轨。但此刻她枕着满屋的梅香和那团安安稳稳的金色温热,觉得那些都不那么可怕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龙溟的背脊,指尖下的鳞片温凉光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龙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尾巴尖缠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色正好,梅花又开了几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