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溟看了她一眼,竖瞳里带着一种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妥协了的光芒:“……行,你说了算。但若是他敢动手伤你,本尊不会袖手旁观。”
林溪凝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截龙角如今已经有半截小指那么长了,触感温润坚硬,指尖摩挲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鳞纹下微微跳动的生机。她摸着摸着忽然笑了一下:“你说你现在越来越像什么了?”
“像什么?”
“像一个护短的老父亲。”
龙溟被她这句话噎得整条蛇僵了一瞬,然后尾巴尖重重拍了她手腕一下:“放肆!本尊哪里老了?!”
林溪凝笑着倒在榻上,把那只炸毛的小金蛇拢进怀里揉了一把。龙溟在她的手掌下扭来扭去地抗议,鳞片蹭着掌心凉丝丝的触感带着细微的震颤,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盘在她胸前把脑袋搁在她锁骨窝里不动了。
第二天清晨果然有人来了。
但不是离火宗的红衣长老,而是剑玄宗那位白须老者。他独自一人前来,没有带随从,在竹屋门口客客气气地敲了门。林溪凝开门看见是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侧身让路:“前辈请进。”
白须老者进了屋在竹椅上坐下,开门见山道:“老夫姓岑,小友称呼一声岑老即可。昨夜离火宗三个弟子在碧落宗小径上被你惊退的事,老夫听说了。”
林溪凝心念转动,面上不显:“前辈说的是什么?昨夜我回屋路上确实遇到三位离火宗的师兄,但他们不知何故忽然身体不适自己走了,我没有动过手。”
岑老捋着胡子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小友不必紧张,老夫不是来问罪的。离火宗那位姓赵的长老与老夫素来有些嫌隙,他的人在碧落宗地盘上截人本来就不合规矩,被你惊退了也是活该。老夫来只是想问小友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你身上的龙族气息,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得到的?”
林溪凝心里一凛。
她飞快地与袖中的龙溟交换了一个意念——龙溟的声音冷静而迅速:“这个老头比离火宗那个有眼力得多,他察觉到了本尊的威压余波。但他是善意来的,没有恶意。你照实说不妨,但别说得太细。”
林溪凝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晚辈几年前偶遇一位异人前辈,得传了一门与上古灵兽相关的功法。功法气息可能有些特殊,让前辈见笑了。”
岑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门功法的细节。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放在桌上推了过来:“老夫早年游历北境时曾在冰川深处捡到过这样一块玉符,上面刻的纹路跟那天出土的龙骨上的纹路颇为相似。老夫一直没弄清楚这符的来历,但既然小友与龙族有渊源,这符或许对小友有些用处。”
林溪凝拿起玉符仔细端详。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古玉符,表面刻着一圈圈细密的纹路,确实和龙骨上那些金色纹路在风格上如出一辙。她翻过来看背面的时候,指尖碰触到玉符中心的一处凹痕,忽然感觉到丹田里的金色龙鳞猛地跳了一下。
“这里面封存了一缕龙息。”龙溟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微微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本族的本源之力。他说的没错,这符确实跟龙族有关系。”
林溪凝将玉符收好,郑重地朝岑老拱了拱手:“多谢前辈厚赠。晚辈不知如何报答——”
岑老摆了摆手打断她:“不必报答。老夫活了这把年纪,眼光还是有些的。小友你身上有种气运,修真界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老夫信。这玉符在老夫手里放了几十年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到你手里或许能发挥它真正的用处。你拿着便是。”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老夫明日就启程回剑玄宗了。小友往后若路过剑玄宗地界,可以来找老夫喝茶。”他朝林溪凝微微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林溪凝送他出了院门,回来之后把玉符放在掌心又仔细看了一遍。玉符在接触到她丹田龙鳞共鸣之后微微泛起一层暖意,表面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清晰了几分。
龙溟从她袖中探出脑袋来盯着玉符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的意外:“这符是上古时期的信物,用来召唤同族用的。里面那缕龙息虽然微弱,但若是找到合适的地脉将其激活,能引出一条藏在地下的隐秘路径。本尊怀疑——”
它抬眼看她:“这符指向的,很可能是本尊另一具龙骨或者某颗龙元的埋藏地。”
林溪凝握紧了玉符,窗外的阳光落在掌心那枚莹白的古玉上,折射出一小圈温润的光晕。她把符小心地收进储物囊最里层,跟铜钱放在一起。
“等碧落宗这边的事了结了,”她说,“我们就去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