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卜卦？”东海仙岛的青衣女修挑了挑眉。

林溪凝从袖袋中取出那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朝堂中扬了扬：“一点微末小技，不敢在诸位前辈面前献丑，但若能为查清此事尽一份力，晚辈乐意为之。”

苏清月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碧落宗的长老也示意她可以试试。林溪凝便在堂中就地蹲下，将三枚铜钱轻轻抛在青石地面上。

铜钱叮叮当当滚了几圈，落定之后排列成一个歪斜的三角。林溪凝低头看了片刻，卦象显示的内容让她心里微微一动——那些龙骨确实在魔修手里，而且被带往的方向指向北方。更让她在意的是卦象上还有一层模糊的暗影，暗示那些龙骨并非全部被取走了，在地脉深处还有一小部分未被发现。

“向北。”她起身道，“那些龙骨被魔修带往北方了。距离不算太远，还在千里之内。若诸位前辈有意追索，沿着北面那条古河道走，应该能找到线索。”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指向明确，堂中众人的神色各有变化。离火宗的红衣长老虽然面上还带着几分不甘，但也没再继续追究碧落宗私吞龙骨的事。剑玄宗的白须老者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自己可以派人去北面查探一番。

这场论辩就这样被林溪凝四两拨千斤地带了过去。

散会之后苏清月拉着她走到堂外廊下，压低声音道：“方才那卦是真的？北面那些龙骨确实被魔修带走了？”

林溪凝点头：“卦象是这么显示的。不过北面那处遗址的龙骨可能不是全部被取走了，地脉深处应该还残留着一部分。魔修取走的可能是容易开采的表层骨骼，深层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动。”

苏清月沉吟了一会儿：“那我们要不要组织人手去北面遗址看看？”

“先别急。”林溪凝摇头，“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龙骨，咱们一动就会被人跟上来。先让他们自己去查，等风头过去咱们再悄悄去探。”

苏清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赞许：“你倒是比我想的沉得住气。行，这事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苏清月便回去处理后续事宜了。林溪凝一个人沿着青石小径往竹屋走，袖中的龙溟从领口探出半个脑袋来，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的锁骨。

“你刚才卜的那一卦是真的还是编的？”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本尊怎么觉得你后半段话是说给那些人听的？”

林溪凝笑了笑：“半真半假吧。卦象确实显示北面有龙骨被取走了，但深处残留的部分卦象也显示了。我不说全，自然有我的考量。”

龙溟的竖瞳眯了眯：“你越来越像个老狐狸了。”

“跟你学的。”林溪凝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袋，“龙祖大人教得好。”

回到竹屋关上门之后，龙溟从她袖中滑出来落在竹榻上。经过这几天对碎骨的炼化，它头顶的龙角又长了一小截，现在已经有半根小指那么长了，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纹，在光线下折射出华美的微光。

它伸了个懒腰，尾巴尖悠闲地在榻面上画着圈：“你今天在堂上的表现不错，把那些人的嘴全堵住了。不过本尊提醒你——离火宗那个红衣长老疑心重，他不会真的相信你的话。接下来几天你出入要小心些，别被人盯上了。”

林溪凝嗯了一声，从储物囊里翻出那几块还没炼化完的碎骨递给它：“你先把这个炼完，别的事我来操心。”

龙溟低下头嗅了嗅碎骨，竖瞳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然后用尾巴尖把那几块碎骨卷到身边。它盘在竹榻一角安静地炼化起来，金色的灵力从碎骨表面被它一丝丝汲取、融进自己的鳞片深处，龙角上那层细密的鳞纹随着炼化的进行越发清晰了。

林溪凝坐在榻边看着它，窗外的竹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满室的青竹影子里，也落在榻上那团金色的光芒上。

日子虽不能说是风平浪静，但至少这一刻是安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