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焰谷秘境返回宗门之后,林溪凝在屋里睡了一整个白天加一整个晚上。
秘境的火灵气虽然对她有助益,但来回的奔波布阵和应对紫极炎的消耗还是掏空了她的体力。等她第三天终于恢复精神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龙溟从袖子里请出来,郑重其事地搁在桌上。
“岩浆河底的龙元,你感应得有多清楚?”
龙溟盘在桌上伸了个懒腰,鳞片在窗外的日光里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波纹。经过火焰谷秘境那一趟,它头顶的龙角又长了一截,现在已经能清晰地看见两个小小的凸起,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纹。
“不算太清楚,隔着岩浆层太厚了。”它说,“但能确认位置。那颗龙元就在石桥正下方大约二十丈的深度,被紫极炎镇压了不知多少年。本尊的龙息能跟它产生微弱的共鸣,只是现阶段力量不够把它从岩浆层里捞出来。”
“那怎么办?”林溪凝靠在椅背上,“总不能每次都跑一趟火焰谷就为了去探个底吧?太远了,传送阵来回的花销也大。”
龙溟的尾巴尖点了点桌面:“先不急。本尊教你一个法子——你明日去宗门的藏经阁,找一本叫《地脉引灵术》的上古残本。那里面记载着一种隔空汲取地脉灵力的阵法,你学会了之后可以在宗门范围内布阵,远程引动火焰谷那颗龙元的能量泄漏上来,哪怕只是汲取一丝本源出来,也比咱们再跑一趟省事得多。”
“藏经阁?”林溪凝皱眉,“内门藏经阁分三层,第一层对筑基弟子开放,第二层要金丹以上才能进,第三层更是只有长老才有权限。你说的上古残本多半在第二层甚至第三层吧?我怎么进去?”
龙溟的竖瞳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你不是会伪装吗?《祖龙诀》的伪装能力连化神期的老怪物都不一定能看透,藏经阁的守阁长老不过元婴中期,你把自己伪装成金丹中期的气息混进去就是了。不过——”
它顿了顿:“你得先想好怎么通过阁门口那面照壁。那东西能映出修士的真实修为波动,光靠气息伪装骗不过。得想办法让照壁‘看’到的画面被干扰。”
林溪凝在屋子里踱了两圈,忽然想起之前阵法课上李长老讲过的干扰术——用一种特制的符纸贴在照壁背面,可以短暂扰乱镜像类法器的感知力。她翻了翻自己的储物囊,里头正好还有几张空白的符纸和一小瓶朱砂墨。
“符纸现画来得及吗?”她问。
龙溟凑过来看了看:“来得及。本尊教你画一道《遮天符》,专门克制这类照壁法器。画好了贴上去,能替你遮掩三个呼吸的空档,足够你闪过去了。”
事不宜迟,林溪凝当夜便开始画符。龙溟盘在桌角监督着她的笔法,时不时出声纠正:“那一横歪了,偏右两分”“朱砂墨里掺一滴你的血,效果更强”“对,就是这样,灵力灌注均匀,别断——”
一张《遮天符》画了两个时辰才算勉强成形。林溪凝握着笔的手酸得发颤,但看着符纸上流转着淡金色微光的纹路,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成就感。她把符纸晾干折好藏进袖袋里,又把自己身上的气息用《祖龙诀》伪装了一层,修炼到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被她硬生生推高到金丹中期的层次。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件颜色深些的弟子服,把龙溟盘在袖中贴紧了手腕,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藏经阁坐落在内门东侧的一座孤峰上,青石垒成的高阁三重檐角飞翘,灰瓦上生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门口立着一面巨大的白玉照壁,壁上流光婉转,映出每一个进入者的修为影像。守阁长老坐在旁边的藤椅里闭目养神,身周的气息浑厚而内敛,确实是元婴中期的水准。
林溪凝走到照壁前的时候心跳微微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右手贴着袖口悄悄把《遮天符》的边角按在了照壁背面——那位置刚好在她的身形挡住之下,守阁长老的视线被照壁本体遮着看不见她手上的动作。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照壁上原本流转的光影微微一滞。就在这短暂的三个呼吸的空档里,林溪凝运转《祖龙诀》脚下发力,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照壁前方,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照壁后面的阁门口,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守阁长老眼皮微微掀了掀,看了一眼照壁上已经恢复如常的画面——那里映出的是一道金丹中期的修士气息——便又合上了眼,没有出声。
林溪凝脚步轻快地踏入了藏经阁。
第一层的书架密密麻麻排列着,她扫了一眼便快步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楼梯口没有额外的禁制,她顺利上到了第二层。二层的书架明显稀疏了许多,每一册古籍都用特制的封灵匣装着,上面标注着“金丹以上方可阅览”的字样。
她按照龙溟的指示沿着右侧第三排书架找过去,一路数到第七个格子的时候,龙溟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就是那本——暗红色书脊的残本,《地脉引灵术》上册。”
林溪凝伸手把那卷残本抽了出来。
书封已经残破了大半,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上面用工整的古篆写着书名和一行小注——“地脉引灵术·卷一·筑基篇”。她翻了翻内容,发现前面大部分篇幅讲的都是基础的灵力感应和地脉勘测技巧,真正讲到隔空引灵的只有最后三页。
“只有上册?”她低声问。
龙溟从袖口探出脑袋扫了一眼:“上册就够用了,你要学的只是引灵阵的基本框架,深层的法术以后再找下册。先把这个拓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
林溪凝从储物囊里掏出空白玉简,将最后三页的内容一字不落地拓印了进去。她把残本放回原处的时候手指无意中碰了一下书架背后的一块木板,那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是被她推松了一小截。
她愣了一下,把木板拨开一条缝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