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败走的消息在内门传得飞快。
林溪凝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路上遇到的内门弟子看她的眼神已经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有人主动朝她点头致意,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就是那个刚升上来的林溪凝”“听说赵师兄在她手里都没讨到好”“她到底什么来路……”
她去膳堂打饭的时候,窗口的管事大娘都多给她舀了一勺肉菜,笑眯眯地说:“小姑娘不错,刚来内门就给咱们长脸了。”
林溪凝哭笑不得,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饭。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对面忽然坐过来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是个面容陌生的女弟子,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但腰间没有挂任何堂口的令牌,像是新升上来的。那女弟子朝她笑了笑,语气友善:“你就是林溪凝吧?我叫陈幼微,比你早半个月进的内门,住在你隔壁那条巷子。”
林溪凝点了点头:“陈师姐好。”
陈幼微摆摆手:“别叫师姐,同期的叫名字就行。我跟你说,你昨天打赵子轩那事我可听说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凌风阁那边的人脸色都难看得要命。赵子轩把自己关了屋里一晚上没出来,梅若兰更绝,直接请了病假说下不了床。”
“……梅师姐请病假?”林溪凝愣了一下。
“说是修炼岔气伤了经脉。”陈幼微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着促狭的光,“不过谁都知道是没脸见人了。她叫赵子轩来给她出气,结果赵子轩也被你打了回去,这脸丢得比上次还大。”
林溪凝低头喝粥,心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她也清楚,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拳头大的地方,她今天若不立威,以后有的是人想踩她上位。龙溟教她看逆鳞、教她一击制敌,说到底就是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消耗打出最大的震慑效果。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确实管用。接下来几天再没有人来找她麻烦,连梅若兰都安分了不少。林溪凝重新过上了规律的修炼生活,白天参加内门的剑法课和阵法课,夜里关起门来巩固《祖龙诀》第二重、尝试感应第三重的门槛。
那颗从北境带回的龙元让龙溟的恢复快了不少,它的体型又涨了一圈,现在盘在她手腕上已经有两根手指并拢那么粗了,偶尔会从袖口露出头顶那一小截微微凸起的肉色角质——那是龙角正在缓慢生长的征兆。
“等本尊长出完整的龙角,就能短暂化形了。”龙溟某天夜里对她说,“不过每次化形消耗极大,非必要不用。你暂时还得忍受本尊这副模样。”
林溪凝摸了摸它头顶那截小凸起:“化形之后是什么样子?”
龙溟的竖瞳微微闪了闪:“……跟你们人族差不多吧。就是好看一些。”
“自信是好事。”
“放肆!本尊乃是上古龙祖,相貌自然是——”
“是是是,天下第一好看。”林溪凝熟练地接话,把它的自夸又堵了回去。龙溟气得尾巴尖拍了她手腕好几下,但拍完之后又缠回来,力道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舍不得打疼她。
那天夜里她难得没有修炼,早早洗漱完了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院里的老梅树在月光下投了一截疏淡的影子在窗纸上,影影绰绰的,让她想起了从前在凡间住的小院子。
穿来这个世界快要两个月了。她从一个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能靠卜卦趋吉避凶、靠《祖龙诀》筑基中期修为打退筑基后期对手的内门弟子。掌心那道红纹再没出现过,死劫的影子也彻底淡去了,可她总觉得心里还悬着什么没落定的事。
“想什么呢?”龙溟从枕边游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
“想以后的事。”她说,“龙元一颗在北境找到了,下一颗还不知道在哪里。修真界这么大,咱们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主动感应龙元的位置?上次在北境要不是空间裂缝撕开了封印,你也察觉不到。”
龙溟沉默了一会儿,尾巴尖无意识地敲着她的肩膀:“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你的卜卦之术配合。本尊的龙元彼此之间有微弱的共鸣,若你卜卦时把本尊的一缕龙息混入铜钱中,卦象就有可能指向龙元所在的大致方位。只是这个法子很耗本尊的力量,每用一次就得休养三五天。”
“能用就行。”林溪凝说,“等我有空了试试。现在先安心修炼,先把内门的根基扎稳再说。”
龙溟嗯了一声,尾巴尖安静下来,搭在她的脉搏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像一种无言的陪伴。月色从窗外流进来,把一人一蛇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挨得很近很近。
第二天一早,内门学堂上发生了一件让林溪凝没想到的事。
那节课是阵法课,授课的是内门的一位中年长老,姓李,擅长乾坤八卦类的阵法推演。这堂课讲的是“寻踪阵”的布设原理,李长老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复杂的阵图之后,忽然点名让林溪凝上来补充阵眼设置的关键节点。
林溪凝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