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限的生命里,探索世界的奥秘,追寻无垠的一切。”
在摄影集的尾页,留了这样一句手写的话,字迹很是潇洒,想来是出自某个自由不羁的灵魂。
这让冬川奏悸动不已。
“就因为看了本摄影集,看了几部纪录片,就想要去当探险家?”佐久早对这种简单随意的解释有些接受无能。
他做事认真又从一而终,也从没想过一直同行甚至是领头的幼驯染会率先放弃。
“那排球呢,你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明明那么努力,训练比任何人都刻苦,谈起梦想时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而且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突然地接收了她要放弃的讯息,真是,好讨厌……
“没有走职业的想法了。”冬川奏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当运动员吃年龄,她退役之后是肯定要继承家业的,根本没时间完成她的探险梦。
佐久早漆黑的眼睛里夹杂了些许失望。他说不清是被幼驯染隐瞒的失望,还是无法和幼驯染同行的失望。
但他心情着实很差,没有刻意维持的表情也很差劲,他不想在这种时候继续让着冬川奏。
这样的目光对冬川奏来说莫名有点沉重,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森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打着哈哈扯开话题,“哎呀,探险家听起来很酷啊,小奏有了新目标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嘛。虹夏呢,你们两个高中还是要直升御圣吗?”
虹夏摇了摇头。御圣管的这么严,奏是肯定不会选择它的。
“我没有直升御圣的计划,目前还在考虑中,可能会选一所管理比较宽松的学校吧。”冬川奏坦诚地说。
“没有直升御圣的打算?”背后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并且在不断逼近,“队长,你不跟我们一起直升御圣了吗?”
是木村千咲,她想起自己还有东西遗漏在场地内,于是就折返回来了,结果正好撞上这句话。
“你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吗?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以为升到高等部,你依旧会是我的二传手,会是我的队长,就像现在这样。”
“你说你不想直升御圣,那你要去哪里呢?井闼山、枭谷、新山,还是什么别的排球强校?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浅色眼眸,此刻却流露出无法形容的难过,像是淋了一场雨,潮湿又晦暗。
她不敢细想,怕从冬川奏这里得到她或者是排球部一点也不重要的信息。
冬川奏本以为自己能无比坦然地说出自己的计划,看着那样的眼神却难得有了一丝退缩之情。
背后还被另一道属于幼驯染的沉重视线牢牢锁定着,她叹了口气在心底思索着措辞。
木村千咲没有退缩,她想知道冬川奏到底在想什么,她真的很在意。
“你还记得吗队长?当初是你选择了我,也是你教我怎么打排球。你说我很有天赋,说我会喜欢排球。”
“我们从国小起就是队友,直到现在我们一直是同行者。你是对我不满意了吗?”
古森并不想让幼驯染的队友误会她,他看着木村千咲,声音认真:“小奏是不会这样想的。”
"没有对你不满意。只是我以后不想打排球了,高中也不会选什么排球强校。"冬川奏垂下眼。
“为什么呢?我不明白,明明是你亲手带我走上排球的道路,现在却告诉我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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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川奏感觉很累,由身到心的累。她没有去参加赛后聚餐,一回到家便倒在沙发上。
幼驯染的、队友的,失望的眼神,难过的心情,混乱地交织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的心情也低落起来。
躺了没多久,一直忙于工作的父亲突然风尘仆仆地回来,却并不是庆祝冬川奏再次夺冠,反而是否定。
好像所有的坏运气都集中在了此刻。
“你在排球这条路上努力了数十年,过去也一直以成为排球职业运动员作为未来的目标。”
“我虽然从未要求过你必须要有多出色,也没有要求过你以后必须当一个职业运动员。”
“但你还是坚持下去了,并且直到今天也仍旧在努力。排球对于你的意义,你一定是比我更清楚的。”
“现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探险梦,你就打算放弃排球了吗?放弃过去你一直坚持的梦想,放弃和你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真的清醒吗?”
冬川奏更加迷茫,她满眼写着困惑,她本以为对自己宽和纵容的父亲应该是最支持自己的人才对。
作为冬川家的独生女,她天然就享有了一切资源。是以性格被养的肆意妄为,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我很清醒。.”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理智且聪明的孩子。”
冬川奏有点生气。
但父亲好像更生气,过去平静柔和的海蓝色眼珠像是燃起了火焰,又像是爬满了蛛丝。
冬川奏意识到,父亲在愤怒、在不安、在恐惧着些什么。
她真的完全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