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落地了。
这是一场盛大的、华丽的比赛,也是无声的、静谧的告别。
汗水流淌过冬川奏的眼皮,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她的耳边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喧闹声。
头顶令人眩晕的灯光像是加冕的皇冠,照耀着无比璀璨与荣耀的此刻。
全中三连冠,多么令人羡慕的荣誉。
队友们将她拥在中心,每一张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快乐。
明明刚刚已经疲惫得快要倒下,肌肉酸痛的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要立刻下地狱。
但是当胜利的喜报传来时,她们第一时刻靠近彼此,只为了传达心中最真实的喜悦。
而这支优胜队伍,正是她一手组建和带领出来的。
“队长大人,啊啊啊我们又赢了!”这是她的主攻手竹取阳菜,一个碰到排球就很快乐的女孩。
“那不是必然的结果吗?数据显示我们的夺冠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这是她的副攻手三云术,永远聪明又理智。
“但是这却付出了我们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呀,我们努力到今天不就是为了此刻吗?”这是她的自由人赤木葵,是个明明同龄却年上感十足的可靠伙伴。
“我好开心!我的队友们,待会一起去吃大餐吧,我请客!随便吃!”这是她的王牌主攻手木村千咲,一个坚定、执拗的家伙。
这已然是一支成熟的队伍,即使离开了她,也能完美地运转。
冬川奏很累,但没有累到要倒下的程度。她缓和着呼吸,一时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看过这一张张熟悉的笑颜。
她想,也许此刻就是最好的告别,一切都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年幼的梦想就在这里落幕,十几年的坚持其实也并没有白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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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幼驯染藤田虹夏是排球部的经理,此刻正在一旁等待她们领奖退场。
察觉到冬川奏的视线,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又安抚似地笑了笑。
颁奖结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去。冬川奏走在最前面,也一下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是她另外两个幼驯染。
他们其中一个气势汹汹,露出的半张脸黑沉沉的,但看见这么多人涌出来,还是飞快地站到了最角落,浑身散发出阴郁、不开心的气息。
另一个到是笑得很开心,一双豆豆眉扬得很高,他大力招着手,“小奏!虹夏!恭喜夺冠啊!”
冬川奏几步走近他们,然后转身跟队友们挥别,依旧是正常无比地微笑,“我和虹夏跟他们说几句话,你们先去休整吧,待会见哦。”
虹夏也站到她的身边,冲应声的队员们点点头。
“那我们在场馆门口等你们,是队长喜欢的怀石料理哦,我已经定好包间了。”木村千咲说。
冬川奏:“欸居然是怀石料理吗?好体贴啊千咲,不过待会还是让冬川大人买单吧!”
待其他人都走远,角落里的家伙才长舒一口气。他靠近冬川奏,又皱着眉远离了她几步,确认了这个距离很安全,他才开口:“恭喜夺冠。”
“谢谢臣臣。”冬川奏笑吟吟地接下了,阖起的双眼看不出丝毫情绪,“今天的穿搭很帅气嘛,依旧光彩照人啊,不愧是完美的圣臣君。”
“话说过几天去旅游吗?这个月的东京也太热了,我想去避暑。”
“不要这么叫我!”佐久早圣臣的脸色更黑了,浓黑的眉全部挤在一起,“还有,不许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太烂了吧小奏。”古森元也吐槽完,又一本正经地提出建议,“要不然去北海道玩,出国也行,我挺想去挪威的。”
虹夏无声地投了挪威一票,赞同地竖起大拇指。
佐久早无语地别过头,这不是已经被新话题带走了吗?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想打排球这件事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佐久早没管太多,他直接犀利发问。
冬川奏取下黑色的发带,表情有些无奈,散落的白金色短发即使在偏暗的通道里也依旧耀眼夺目。
“除了虹夏,就只有你俩知道啊。所以小臣你是什么大侦探吗?到底怎么发现的。”
“我没发现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吗?”佐久早瞪了她一眼,突然发现这家伙可能真的不会告诉他们,于是脸色更差劲了。
地球还是赶紧爆炸吧!
带着这群浑身是细菌的蠢家伙!
所以地球为什么还不爆炸,他已经等了一秒钟,两秒钟了,为什么三秒了还不爆炸……
糟糕,太糟糕了。
"小奏怎么想到要去当探险家的?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当职业排球运动员的吗?"古森不解地问。
他不同于佐久早的不满,对于冬川奏的任何想法,他都是抱着支持和尊重的态度。
他了解冬川奏,她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除非有某些具有重要意义的事情发生了。
冬川奏想了想,说:“就是在家里翻出了本摄影集,有点感兴趣,然后找了几部纪录片。”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许显得有些单纯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就这样简单。
因为那些精彩神秘的照片和文字,她的心灵,她的灵魂,都将随之远去。
自此,平淡的人生下起了暴雨,脑海里全是遐思。过往的所有都为之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