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被吓一跳,如临大敌地问:“陛下,你怎么了?”
“我已经一天没有见到将军,没有吃到小糕点了。”
长老:“……咦耶。”
资历深厚的长老自然见不得虫王难过,立刻想出了馊主意。
“不如,陛下给将军写信吧?”
虫虫世界虽然对同族的气味感应很灵敏,但隔得远了,就很难取得联系。
因此它们会养些小鸟,用于书信的传递,特别是在危机四伏的战斗中,及时传递紧急的战情。
虽说言榭的事并没有那样紧急,但虫王的事就是最重要的!
长老心安理得地将所有传信鸟的使用权都给了他。
可写信之前还有一个难题。
言榭作为仅仅几个月大的虫子,并不会写字。
长老又辛辛苦苦地找出虫虫世界写满了狗爬般字体的书籍,拿给言榭参考着学写字,还贴心地帮他烤了一支炭笔。
本着想给将军一个惊喜的想法,等路辞桑发现言榭学写字,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当时路辞桑正拿着新烤好的碟子路过,瞥了言榭桌面的东西一眼,以为他在折腾什么迷宫般的地形图,并没有在意。
在得知那堆鬼画符都是言榭努力写的字后,看着那扭曲狂野,宛如一??一??疯狂爬行虫子般可怕的字体,路辞桑失手将碟子砸到地上,无比惊愕地达成了自言榭认识他以来,最为长时间的愣神成就。
经过艰苦卓绝的心里建设,路辞桑才对着小虫子无比期待的目光,勉强憋住两个字,“还行。”
“还行?”
“挺好的。”
“好得将军把碟子都摔了?”
“……对。”
“嗯~”没想到自己的惊喜威力那么大,言榭得意地哼哼着,继续奋斗起来。
路辞桑沉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渣。
没想到鲸降在发明丑字上如此有天赋。
幸好在天宫时他没有挖掘出自己这项能力,否则当年观天阁就会传出世纪难题,对着鲸降送来的文书,全阁上下三天三夜奋力解密,最后全员败绩而终。
为了这惨重的事件不会在观天阁发生,路辞桑将碎渣倒好,无奈地轻轻一叹,回到言榭身旁。
“别练了,明天我找其他字帖给你学。”
“为什么?”
“……有些字,这些书里没有。”
总不能直接说虫虫世界书里的字就像是将鸡扔上面,被踩几脚写出来的,路辞桑只能费劲地找借口。
“嗯?”言榭困惑,“什么字?”
对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言榭看到将军沉思片刻,朝自己走近两步。
温热的手掌自身后附上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出三个字来。
高大的躯体与他贴得很近,一时间言榭感觉自己被完完全全包裹了对方的气息里,被成虫自带的那股强势而不容挣脱的威压震慑住。
“这是我的名字。”
将军在他耳侧低声说话,炙热的呼吸烤得言榭内心焦灼,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他不由地捏紧了手里的笔。
“记住怎么写了吗?陛下。”
“……嗯。”
·
自从路辞桑来后,部落每每受到入侵,都会被及时制止,其他虫再也没能来这里讨好什么好处。
曾经最好欺负的大族落忽然崛起,也因此遭到一些异族的窥视。
隔得老远,言榭就听见大殿内传来的议论声。
“怎么办……是战斗力最强的部落送来的,它们的意思是……”
“哈可笑!异想天开,还想抢我们的将军。”长老很生气地说着,将那张叶片撕成粉碎。
“可那边对虫子这么好,又是美食又是美虫,万一将军……”
“那算什么?难道我们部落就没有吗?!”
言榭推开门,困惑地看着站在角落密谈的二虫。
“发生什么事了?长老。”
屋内二虫猛地一静,都僵在原地。
半晌,蜜蜂谨慎地开口:“陛下,是山崖部落的虫子寄信过来,想招揽我们的将军。”
“这绝对不行啊!”长老斩钉截铁地说:“这将军可是我们的大腿,我们一定要好好抱紧!陛下要是能将他收入房中……啊呸,收入靡下就好了。”
“他不已经是我的将军了吗?”
长老眼睛转了转,想出个委婉的说辞,“陛下啊,你没有听说过,守夜者么?”
“那是什么?”
“虫虫世界自古以来啊,夜里都常常容易受到袭击,此时就最需要一位守夜者,保卫安全。特别是我们亲爱的王呀,你总不想看到,夜里忽然跑进来一只异族,就像那大蠊,若是跑到陛下的屋子里,跳到床上……”
听着长老的描述,言榭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想起那种腿毛长长,体味极其恶心的异族,他实在无能接受这样的夜袭。
言榭困惑地歪头,“那我要怎么做呢?”
长老喜笑颜开,“我有一计!”
待半信半疑的言榭离开后,蜜蜂不顾生死地凑过去,小心地问长老,“这样骗王真的好吗?”
长老摸了摸胡须,“这怎么能算骗呢?我是在教他怎么才能在这战乱频频的虫虫世界活得更久,顶着虫王的身份,可比我们危险得多啊,如果没有厉害的虫庇护他,以后我不在身边可怎么办啊?”
“看我胡子都急分叉了不少。”他又摇摇头,“不过也正常,这种刚出生没多久的虫子是这样子的啦,都不知道为自己争取权势。这种不择手段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要是每个王生来就什么都会,还要长老做什么?”
长老哼哼着,抓住身侧的蜜蜂,“你别溜,给我理理分叉。”
蜜蜂欲哭无泪地跪倒在地。
午时,路辞桑刚从外面回来,就被早有预谋的几只虫堵在了大殿内。
“呃!好痛。”西屋虫冲到他面前,又左脚踩右脚地打了个滚,扑倒在地。
“啊!我的手。”东屋虫突发恶疾地捏着自己的手,一滴泪没流地大哭起来。
“救命救命,将军打虫了……”蜜蜂在地上匍匐几下,垂死挣扎着往里爬。
路辞桑:“?”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几个演技夸张的碰瓷虫,默默退后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快要退到宫殿外时,大门忽地被“嘭”地重重关上,路辞桑掀起眸子,见昏黑的殿内晃着炎炎日光,言榭昂着头站在高台上,握着根长长的白色石刃,耀武扬威地与他对视。
“将军你怎么能欺负弱小的族虫?”
“……我没有。”
两只耳朵都故意忽略了他的话,言榭大义凛然地说:“该罚!”
路辞桑眸光微暗,这是什么意思?
鲸降终于本性暴露了?
接着,他就听见言榭荒谬的发言:“罚你今晚来我房间。”
路辞桑:“……”
宁愿他是本性暴露了。
在长老鼓励的目光下,言榭终于说完了这霸气的台词,“守夜!”
路辞桑默默扫了眼长老,“……”
长老举着手里的鸟毛扇子,心虚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而言榭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这一下妙手回春,东屋虫、西屋虫和蜜蜂都原地满血复活,大声欢呼起来,“喔喔喔,王太帅啦!陛下!陛下!”
路辞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