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养精畜锐,言榭肩膀处的伤口养好了,体内的余毒也彻底清理干净,他再次将鲸降任务提上日程。
收罗一定的虫界信息后,言榭假装散步去禁地踩点多次,他发现这里白天防守极多,想直接混进去又不惊动其他虫子很困难。
既然这样……
那就晚上去。
这日,恰逢天阴,言榭在深夜睁开眼,悄然地推开被子爬起身,刚踩在地上,就发觉身上一阵酸麻,如电流般正顺着脊椎骨蹿上来。
他低头瞧去,看到自己的一截触手不慎扫过路辞桑手边,接着就被路辞桑轻轻被捏在了手里。
触手对主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感知器官,它传达回来的触觉尤为敏感,连路辞桑掌心那还未完全愈合的疤痕轮廓,都能分毫不差地描绘出来。
难以名状的燥热从脖颈涌过耳稍,言榭蹲下身,一边将自己的触手小心地拯救出来,一边生气地嘟囔。
还狡辩不是喜欢乱碰别人!
是他的触手吗?
就乱抓。
被言榭的动作惊动,路辞桑半睡半醒地睁眼,看到离他近在咫尺的脸时有些恍惚,带着未完全脱离困意的声音微沙哑地问:“……去哪里?”
下一秒,他怔怔地注视着言榭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化作实质,强硬地闯入脑海中,他再次闭上眼,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言榭金眸里浮起抹坏笑,他起身穿好衣服,攀上窗台,在月色中一跃而下。中途利用触手圈住阳台的围栏缓冲几下,成功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趁着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夜色模糊,言榭宛如一阵风越过矮屋边青葱的小草,不多时就来到禁地外。
晚上的禁地很安静,似乎并没有专门派虫盯着。
但为了安全起见,言榭还是认真地观察一段时间后,才偷偷溜进去。
禁地内并不黑,墙边挂着古朴的燃灯,焕发出微弱橙光。
言榭在里面转了几圈,也没能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来到一扇巨门面前,他将手覆在门上,能感觉到门后藏着强大的力量波动,却又不似活物造成的。
可用尽办法,言榭也没能打开巨门。
他只好暂时放弃,顺着巨门观察起附近的石壁,言榭蹲下身来,抬手抹过石壁表面,一层厚重的灰沾在了他的指尖。
看来蜜蜂并没有骗他,这里确实是被封藏的禁地,许久都没有虫来过了。可为什么他没有见到那只传说中恐怖的猫?它身上会不会有开门的关键?巨门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想到过往的世界里有在石壁上记录东西的习惯,言榭掐出法力将石壁上的灰一股脑全清理干净,可石壁光滑连半个字都没有。
一无所获的言榭正在苦恼,却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细微声响,似乎有人不小心踢动了小石子。
这么晚还有虫在外面巡逻?
言榭飞快后退几步,躲在石墙后面,他警惕地探出头去,却又不见任何人影。
他冷静地张嘴,模仿出猫的叫声。
“喵~”
石墙外彻底安静下来,许是被他成功骗过,巡逻的虫已经离开。
言榭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反应快。
他转过身,便与一脸我只是路过的路辞桑对上视线。
言榭:“……”
路辞桑斟酌地夸奖:“学得挺像。”
“掌司?你故意耍我是不是?”言榭气急败坏,只奈何手上没个砖头,没办法将这目睹他丢脸的人砸晕。
还恶人先告状。
路辞桑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禁地,掌司大人,你不知道禁区这个词,就代表它很不简单吗?我找鲸降的方式不就该第一个查查这里?”言榭瞟了他一眼,“你不会不配合吧?”
路辞桑没有反驳,只依然站在原地,“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里,直接撕破脸也不太好,言榭孤疑地看着他,“真的没有?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调查过这边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亲自查?”
路辞桑敛眸,终于让开身,注视着言榭在四周转了一圈,又回到那个巨门前。
言榭再次用法力强行轰门,可巨门还是纹丝不动,他也没办法了,只好回头望向路辞桑,“这个门怎么打开?”
“这个门打不开的。”
“你也打不开?”
“嗯。”
言榭沉默片刻,轻笑了声,“知道吗?你根本不擅长说谎,我看得出来,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路辞桑不可置否,平静回答,“如果我能打开门,我会帮你开的。”
言榭懒得再和他争辩,只好将巨门一事暂时告后。
二人走出禁地前,言榭步伐稍缓,像是随意又无辜地回过头,“你怎么发现我出来的?刚好醒了?”
路辞桑面无表情地说:“刚好做了个梦。”
“什么梦?”
“鸡和兔子都被关到同一个笼子里,头一共6199只,脚一共23456只,有只叉着腰的水母问我兔子一共多少只。”
言榭有点意外,“那你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算出来了,5529只,还跑了一只。”
“嗯?……跑了什么?”
“那只水母。”
言榭:“……”
那日之后,路辞桑也没有拦着言榭去调查禁地,言榭便大大方方地偷溜进去很多次。
可他将禁地那个洞穴反反复复翻看多次,也没能找到任何开门的机关,而无论是用杆杠原理撬门,还是用自制的炸药炸门,烟尘散去后,巨门还是那样完好无损地屹立在那里。
倒是附近巡逻或路过的虫子被里面奇怪的动静吓得不清。
渐渐传出禁地里的猫已经变异成恶魔猫,会吐出冲天黑气,磨爪子的声音锐利吓人,恐怕以后一口能吃掉一百只虫子这样吓人的流言,恶魔猫一时间成为大虫们恐吓不听话小虫的首选对象。
所有虫都不知道,那罪魁祸首没长个青嘴獠牙的可怕形象,只不过是被它们列入食谱里的普通水母罢了。
这天弄出双重爆炸后,恶魔猫站在巨门前,用手贴在门上感受内里微弱的能量波动,若有所思地闭上眼。
难道……
是有什么秘术在保护这里?
每个世界或多或少都有其强大的地方,那些方面是被削弱后的言榭也难以直接硬碰硬的,也由于这些力量存在一定保密性,并不会都被记录于观天阁的文书里。
在虫族世界,他们被削弱力量,但能使用的法术却比往常的世界多。
或许这里真的藏着什么强大又不为人知的术法,才令天道的削弱评级得出这样的结果。
言榭离开禁地后,就去到族落的一间小书屋,继续翻找有关禁地的记载。
书屋里很安静,白天的成虫们大多都需要出门打猎,亦或是守护族落的边界,保卫族落。而小虫子们也忙着提高自保能力,闲暇时帮忙耕种作物,除了负责看管书屋的虫婆婆,并没有多少虫会来这里看书。
言榭抽出一本破旧的古书,正摊开在桌面上看,忽地嗅到股特殊的茶香。
不对劲……
自从上回遭受到针虫的袭击后,言榭也渐渐提高警惕,对这样平时没有出现过的味道格外敏锐。
茶香越来越浓郁,就在那道黑影靠近时,言榭猛地旋身一转,趁那虫子没反应过来,直接扭住它的手臂,将它死死按在桌上。
“啊!”那虫子惊呼一声,随即因粗暴的压制而涌出几滴泪来。
“好疼,我不是坏虫子……”他可怜巴巴地说。
言榭冷眼看着这面容陌生的绿衣服虫子,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动作,“你是来干嘛的?”
“我名茶蚁,由于头上长着根绿色的羽毛,别人也会称呼我们为‘绿帽子’。”
“你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小的种族最为孱弱,变异的虫子屈指可数,却能一直存留至今吗?关于这个种族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吗?”
言榭:“你知道这些秘密?”
“嗯,我就是为这个来的。”茶蚁痛苦地动了动被扭着的手,悲伤祈求,“能不能先放开我?”
看他一副娇弱的模样,连眼睛都哭红了,怎么想也不可能造成什么威胁。
言榭半信半疑地松开茶蚁,看着茶蚁倒在桌边喘了几口气。
“我族向来拥有神技。”茶蚁抬起头,眼神缠绵地落在言榭的脸上,半压低身子柔声说:“能闻到王的气息。”
“那属于远古的、被传承至今的,王的血脉。”
言榭的神情微微变了,“你的意思是?”
茶蚁抬手,拔下了自己头顶上那根最漂亮的羽毛,双手捧到言榭面前,“我们茶蚁族,一直相信一个传说。真正的王,终能统治这个世界,成为独一无二的王!”
“气息告诉我,你便是那位王。”
言榭难得怔愣住,这怎么可能呢?
一贯以来,他下界后得到的角色都不会对世界有任何特殊意义,只是为了方便杀鲸而临时缔造的角色而已。
将灭亡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物只会是拥有救世能力的鲸,茶蚁口中那位能统治世界的王,怎么可能会与他扯上关系?
言榭质疑问:“你的神技会有闻错的情况吗?”
难不成是他与路辞桑呆一起久了,身上沾到他的味道,误导了茶蚁的判断。
“当然不会!”茶蚁头顶的绿色短毛羽都连带着他激动的声音抖了抖,“我怎么可能闻错王的味道呢?!”
“那你说秘密,藏在哪里?”
“禁地。”
“禁地?”言榭疑惑地摇摇头,“你确定是那个地方?”
茶蚁微笑说:“陛下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找错了地方,禁地的入口,并不在那里,那是一道打不开的假门。禁地的秘密会引导他真正的血脉传承者,不如,陛下将血滴到羽毛上看看,它会指引陛下前路。”
言榭拎起那根羽毛端详片刻,没发现异常的能量波动,便划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
羽毛渐渐将上面的血珠吞噬吸收,它变成暗红色,边缘发出浅青亮光,悬停在空中,直直地指着某个方向。
茶蚁眼底的喜悦难以抑制,高兴地看向言榭,“要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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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真是神机妙算,我们从这条路出发,能足足减少三日的路程,这片领地我们势在必得!”东屋虫眼睛亮亮地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图说。
西屋虫跳起身,“让我去!我擅长在陆地跑,让我带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