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
言榭绝望地捂住额头,不对,非常不对。
这个掌司,不会真对他有什么古怪的念头吧?
毕竟天宫那么多传言。
虽然很有可能是反鲸落传出来故意诋毁他的名声,但总不会全是空穴来风。
何况……
言榭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后面的几日,言榭再也不出门了,天天很主动地喝药,在宫殿养尊处优地休养伤势。
他睡得比路辞桑回来的早,醒得又比路辞桑晚,成功地在几天里都压根没见到对方的脸。
直到这天下午,路辞桑破天荒地提早回来了。
“为什么躲我?生气了吗?”
那人进门后,言榭便听见了来自他直白的询问。
此时言榭正坐在摇摇椅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触手帮自己摇晃椅子,奴役自己的触手有种并不是自己在出力的感觉。
听到这话他表情一僵,又很快调整过来,把玩着手里发光的小石头,并不看路辞桑,只随口说:“我哪里敢和掌司生气。”
路辞桑走进大厅,弯腰捡起一根挡路的透明小触手,它软软的手感像透明果冻,还带着淡淡的凉意。
却见那个摇椅上的人汗毛一竖,瞬间弹了起来,脸都被气红了,“你干什么!”
拿着触手的路辞桑眨眨眼,手里的触手放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沉思之后只好冷着脸站直了,“你的……嗯,东西掉了,我帮你捡起来。”
“它本来就在那里的。”言榭不高兴说。
路辞桑认真解释,“不要到处乱放,会被踩到的。”
“这里除了你哪里还会有人走过来?你这乱碰别人的坏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
路辞桑一哽,“我没有乱碰别人的习惯……”
这就是说他不是人吧?
大家都是虫有什么好说的。
急着将他赶走,言榭没好气地问:“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给你做些点心。”路辞桑说完,拎着材料在言榭探究的目光里,走进厨房。
做点心?
言榭脑海里立刻闪过天宫无形杀人的一千种下毒方式。
暂且放下将要死于非命的隐患,言榭趁厨房的人没注意,立刻偷摸到一侧的椅子上,那个被路辞桑脱下来的外衣旁。
果然,他很快发现那本被他盯了很多天的书。
言榭悄悄地将它取出来看。
书中记录了虫界每个部落的具体情况,地势的虫类分布特点和品种,还画了很多条线区分派别和通行路径,数据写得都非常完善,甚至精细到小数点后两位。
掌司要改行当军事家了?
言榭纳闷地想着,往后翻着想找找有没有关于禁地的记录,却忽然在书页翻到某处时心头一颤。
书页中赫然夹着颗小小的糖果。
很眼熟,就像是……
上次他们去粮仓那边时,他送给那些小虫子们的糖。
路辞桑将它藏在自己的本子里做什么?!
言榭脑子里的一万条可能性此时一条都不敢往外冒。
他正呆滞着,猛地察觉厨房有很小的动静,言榭立刻将书塞回去,将外衣恢复原状。
不久后,路辞桑端着碟摆盘精美的糕点,放在了言榭面前。
言榭试图用扫描仪般的眼神将糕点分析一遍,无果后又抬起头,去分析路辞桑有没有暴露些心虚的疑点。
目光落在某一处,言榭拧起眉,“你的手怎么了?”
路辞桑往后收了收,“没什么。”
言榭抬脚上前一步,强势地抓过他的手,看清了上面那几条深得几乎露骨的划痕,一时有些说不清的气恼,“……受伤为什么不用法力治好?”
言榭说完,白色的法力顺着他的指尖浮出,裹住路辞桑的手。
路辞桑本想提醒他没必要在这方面浪费法力,但在法力柔软和温和的抚弄下,他还是忍不住闭上嘴,只默默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周遭的氛围忽地奇怪起来,言榭眼皮一跳,说:“……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嗯,你没有欠我什么。”
路辞桑坦然,“那都是我自愿的。”
言榭又沉默了,深深怀疑那个连追着他百年重写文书、又天天斥责他不应该乱杀鲸的恶魔被夺舍了。
治疗完毕后,路辞桑再次将糕点往言榭那边推了推。
“不尝尝吗?”
路辞桑补充了句,“真的没有下毒。”
当然知道掌司不至于离谱成这样,言榭低头安静地吃着,半晌有些不理解地问:“你不是很忙吗?为什么特意给我做这些?”
路辞桑眼底带笑,“也不能让某只虫子天天只吃蘑菇啊。”
某只似乎被点名的虫子扯了扯嘴角,反驳:“蘑菇也没什么不好的。”
“蘑菇的确挺好,应该在虫族饮食习性介绍里单开一页,在只吃蘑菇的虫类里填上你的名字。”
这绝对是挑衅吧?!
掌司是不是想诋毁他风霜高洁的鲸降名声?
言榭恶狠狠地叉着块糕点放进嘴里,暗自骂道:
这个坏家伙。
到第二天时,言榭才惊觉掌司原来可以坏得更过分。
他吃过一次路辞桑做的糕点后,便老忍不住想再尝,于是没法控制地早起了些,碰巧都能赶在路辞桑出门前,吃一顿他做的早晨。
于是乎,他的躲避计划就这样被彻底击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