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要继续被蒙蔽在直播世界里,继续做慈善家的傀儡,随波逐流,成为慈善家“造神”的推手?”
“有多久,你们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现实了?”
路辞桑随手摘下了眼镜,在众目睽睽之下砸在地上,抬脚将它踩成粉碎。
所有人一时间呆住,某种悬于他们头上至高无上的皇冠,被简简单单地碾碎拆穿。
“看看离开滤镜的世界吧,那些堆积在角落的垃圾,那些斑驳的墙垣,那些被屏蔽下模糊的真实,世界变成这样,难道是你们都乐意看到吗?”
“别再一直活在虚幻的假象里,那不是你们所想要的未来。”
一个小孩指着墙上粘贴的画像,忽地大声喊出口,“他是凶手!兆沉是凶手!”
小孩的家长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口。
林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举起手来,“兆沉是凶手!”
“兆沉有罪!”
“慈善家有罪!”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发声了,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
谁也不知道其中哪个是失语者,哪个是观众,哪个是监管者……
他们都一样,都舍弃曾经时时刻刻依赖的直播,举起了现实的手,撕下隐私的面纱,大声正名反对不公。
崩溃的律法在呼吁声中复苏生机,也许是短暂的,但是却是历史性的。
街边宽敞的大屏幕被泼上白色的染料,有人拿起墨笔,为世人书写真相。
笼罩的屏障终究隔不开现实的光。
他们一笔传诸笔,终使真相回到人间。
·
慈善家大厦。
此时夜幕降临,忽地下起大雪,茫茫白雪在风中飞扬,天地朦胧一片。
“不会的,根本不会有人来的。”慈善家一整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此时直播系统内一切都安宁下来,似乎那足以致命的事件终于平息。
他忐忑不安地站在阳台,直视着下方大雪纷飞的黑夜,激动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不会有人来的!我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神!”
相隔不远的信号塔忽然晃起了氛围灯,亮眼的远光像灯塔般,猛地闪过来,照亮一方天地。
那刹间,远方的黑暗处,似有模糊的人影恍然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什么?应该是幻觉吧?
慈善家惊恐地抹了把眼镜上的灰尘,最后把它摘下来,瞪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黑暗。
氛围灯再次闪过……
这次他看清楚了。
肉眼可见之处,出现数也数不清的一大批人,他们高举着旗帜,为声讨不公而来。
慈善家大惊失色,他根本没想过真的会有敢和他作对,更没想到人居然会这么多。
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最得意的造神系统不要了,让他兜了一万次底的儿子也不要了,他马不停蹄地仓惶跑路,可最后还是在大厦不远处被人群逮住。
被人制服在地上,慈善家厚着脸皮诡辩说:“凭什么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这些失语者,说我伪善?但我伪善了大半辈子,帮了多少人,难道你们看不到吗?!”
“就算我真的在利用你们赚取流量又怎样?!”
“要不是我,那些你们早就饿死了!!”
“还有你们!”慈善家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你们说我有错,你们就没有错吗!你们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们自己记得吗!难道那些枉死的人都是我亲手杀的吗?”
“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但审判这些的人,不应该是你,也不应该是乌合之众。”监管庭的庭长沉声说:“从今天起,监管庭将制定新的制度,重新完善律法。慈善家与兆沉,以及诸多违法人员,都将受到律法的审判!”
“放开我,放开我!”
慈善家挣扎着,忽然失智般笑起来,面目癫狂地朝大家怒吼:“你们是从哪里得知我的信息?!是不是预言家!是他不遵守我们的法则,他可以公布我的信息,就也能公布你们的!”
“你们可别忘记了,所有加入直播系统的人,都全权授权了自己的所思所想的。”
“你们生活中每时每刻的思绪,每次选择,每天作为。”
“你,你,还有你,你们难道就没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被指到的人,竟都下意识往后一缩。
“迟早有一天,你们的秘密也会被随意泄露出来,到时候,谁也不会是赢家!”
众人面面相觑,竟都有些动摇,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城市中心的高塔。
那个怀揣着他们所有秘密的地方。
若是不安全呢?
他们会不会步慈善家的后尘,成为被随意暴露隐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