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一大早过来。”
慈善家将杯热气腾腾的饮品放到言榭面前，表情凝重地说：“昨天有人潜入了我的工作室，盗取了一些……机密资料，我担心会对造神计划造成危害，却又查不出那个人是谁。”
“听说你对图像信息比较敏感，所以想劳烦你帮个忙。”慈善家朝身侧的黑衣保镖扬手，对方立刻递上了几张纸，上面印着来自监控的图片。
图片比较黑，唯一亮眼的光源来自潜入者手上，只是这人过于谨慎，数张监控的图片都只能勉强拍到他蒙着脸的侧影，始终看不清正脸的眉目。
“我们用智能软件尝试拼凑出人脸，但信息量太过零碎，完全恢复不出面貌。所以……我想拜托你尝试一下，推算着画出他的样子。他窃走的文件对造神计划存在毁灭性的后果，真的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
慈善家说得非常诚恳有礼，却见言榭盯着监控图片，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你已经看出他的样貌了吗？”慈善家期待问。
言榭摇摇头，“没有。”
“那如果要画出原貌……”
“需要花点时间，交给我吧。”言榭正义凛然地开口，“为了造神计划，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慈善家喜悦地点头，“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不仅仅是因为当初你展现出的图像敏感度，也是因为我对你十足的信任。”
慈善家和蔼地说着，凑近乎地想多夸些，于是调出言榭的档案说：“我记得你还有很多特长呢，我瞧瞧……啊跑步，登山，跳伞，潜水，好全能啊，还有世界纪录？！一秒切割十五个西瓜，世界上切西瓜最快的人，嗯……很有意义嘛。还有……啊，可以用舌头写出字典上的所有字，这到底是怎么验证的？算了，这不重要，让我看看还有……一口吃完三百桶泡面？多少？！”
慈善家深受震撼，目光颤抖地落在言榭身上。
言榭：“……”
早知道当初还是该认真填资料表的。
“咳，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以前我不长这样，现在我减肥了，早做不到了。”言榭随手比划着，悲哀地说。
“减肥……能减这么大变化？？能教教我你减肥的秘诀吗？”
言榭在几秒内在网上搜出减肥秘方，谦逊地交给慈善家，“个人体质不同，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慈善家很高兴地收下。
言榭慌乱出门，不小心往下翻出评论，“我呸，什么减肥秘方，让我一连拉了半个月。”
言榭：“……”
慈善家。
我对不起你。
其实言榭能起个大早过来，主要是想免费参加慈善家今天举办的酒会，有关酒会的热搜宣传已经挂了很多天，据说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酒。
他嘴馋地喝了杯号称百年的珍藏好酒后，还没能尝出到底什么滋味，就觉得浑身的血都上涌到头顶，顿时像躺在棉花上般浑身软乎乎的。
好晕。
用最后的几分神智，言榭挣扎着打了辆无人驾驶车回家。
“将军……将军，你……怎么满身都是毛毛呀？”
踉跄地打开家门，言榭跪倒在地，一头埋入那辆小瓜车身上，他蹭来蹭去地说着，又抓了几把，“怎么好像变小了……”
路辞桑上前，将小瓜从言榭的魔爪下解救出来，言榭又半眯着眼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看他，感叹了声：
“将军，你好像又有点人样了……”
路辞桑：“……”
“你到底喝了多少？”路辞桑搂着言榭的腰身，将他拉起来。
言榭胡乱地摸了路辞桑的脸两把，迷迷糊糊地开口：“才几杯，我没有喝醉。”
“还能站稳吗？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然后去睡一觉吧？”
“我要去洗澡。”言榭嘟囔这么一句，就直奔浴室去，路辞桑担心地跟在他身后，却发现他似乎真的没有很醉，只是反应和动作更呆了些。
言榭打开花洒，随手扯松领口，冰凉的水珠落在身上，驱散了几分醉意。被精心裁剪的礼服设计繁琐，一时间没能拽下来，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他背手往后探了探，看向门口的路辞桑。
“够不到，将军帮我解一下后面的蝴蝶结……”
窄细的腰间湿了水，半透明的礼服贴在皮肤上，似蒙雾的珠玉，氤氲如月光华。
路辞桑垂眸，指尖相隔肌肤半厘米处，绕住礼结一角的丝带缓缓扯开。
与此同时，言榭湿漉漉的手猛地攥住他手腕，渐渐收紧，充满醉意的嗓音带着几分脆弱的颤音问：“将军，你真的会带我回家的，对吗？”
那些莫名的回忆再次涌了上来，恐惧的冰冷的，一直努力不去回想的东西。
在酒精的麻痹下，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路辞桑心软得一塌糊涂，擦去言榭眼下不知是水是泪的痕迹，轻声问：“怎么了？”
“预言家给我看了些东西，他说他能看到未来，在未来，我……”言榭松开他，捂住自己发胀的眉梢，“可我不知道，他预言里那个未来的我……真的是我吗？”
他在过去已经死在了虫虫世界，又怎么会在未来与将军兵戎相见。
如果将军真的将他带回虫虫世界，那厄道口中的鲸降又会是谁？
没想到言榭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路辞桑看着言榭，几番欲言又止，在他开口前，言榭失魂落魄地关上浴室门。
路辞桑站在浴室外，水雾爬上磨砂的玻璃，彻底模糊了里面的身影。
水声淅沥沥落下，他看着言榭站在原地，最后靠着墙蹲下身来，将头埋在膝间。
一门相隔的距离，却像是被坚韧的屏障阻挡，路辞桑抬起手，在将触碰到玻璃时又停滞在那里。
他知道言榭在恐惧什么，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东西，那些一直没有告诉言榭的答案。
想让他知道，又怕他知道。
其实从来都不想瞒着他什么。
他不是任何人的玩物，他应该成为他自己。
那个曾经无比骄傲与意气风发的他。
可是……
酸涩到苦闷的情绪在心头碾过，路辞桑推开浴室门，关掉花洒，将已经睡过去的小虫子抱起身。
言榭……再等等好不好？
在知道一切之前，我希望你能看看另一种可能。
·
言榭一觉醒来，将醉时的事情完全忘记，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起床换掉礼服后，高兴地喝着路辞桑泡的蜂蜜并饱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