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轨由星海连接三千宇宙,穿梭星球间轻松快捷,缺陷是只能锁定某个星球,降落地点却是随机的。
这一次,他们降落于天宫的一处荒地上。
这里人烟稀少,后方是崎岖的高山,附近连半座府邸都瞧不见。
言榭拍了拍卷起的衣袍,站起身来,“这是哪里?”
路辞桑:“西山,位于天宫的西面,又是天宫独有的高山地域,因此命名。”
“这里好偏僻,都见不到其他仙人。”
路辞桑:“西山陡峭,上下山都需要耗费很多法力,大多数人不会住在这边,住在这里的一般也不爱出门走动。”
言榭对于爬山也没什么兴趣,好奇问:“那我们怎么回去呢?这里离过云川远吗?”
他想回去看看仙童,之前不辞而别,虽然是不熟悉的人,但总归照顾了他好几日,心里总觉得愧疚。
路辞桑沉吟片刻,“远。将近上千里的路途。”
言榭闻言丧气地要跪倒在地。
天哪,让一只虫步行千里,就算让有一百条腿的虫来走也走不完啊,何况他只有两条腿,这简直就是虐待!
仙童,再见了。
你的神君从此将在外面流浪。
“我决定就在这边住下了,将军。”言榭叹口气,悲伤地捂着胸膛,“过去听说有些种族可以住在火山上,我一直很羡慕,从今天开始,我也要成为山里的大王了!”
路辞桑抬手,把这只初出茅庐的山大王抓了回来。
“别跑,没让你走着回去,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言榭的大志向被扼制在摇篮里,也没做挣扎,就这样站在原地等将军。
看着将军从附近用法术牵过来几团云,云懒洋洋地晃着,却也很乖巧,到了他们面前后就不再移动了。
不知将军用了什么法术,几团巨大的云渐渐被捏成一团,结实了很多。
言榭悄悄摸了一把,还是云团软绵绵的,似乎还多了些弹性,有点像过云川里的云朵靠垫。
“上去吧,我们坐着回去。”
路辞桑:“云朵的速度不会太快,这是你第一次坐天宫的载具,这样的刚好,太快反而会不舒服。坐这个回去,不出半日,就能到观天阁。”
“好!”
言榭上去后更觉得稀奇,恨不得将云团每一处都揉一遍。
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东西?!
“可以让我来开吗?这要怎么开?”
路辞桑想了想,又当场掐了张符箓,符箓飞到言榭前方,横着支棱起来。
“就像末世时候的方向盘一样耶。”言榭握住符箓,云朵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言榭又为难说:“可我不知道过云川在哪个方向。”
“靠直觉。”
路辞桑说:“天宫没有迷路一说。虽然地域复杂广阔,但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拥有灵性,居所也是如此。只要我们有想回家的念头,哪怕随意地走,也会因机缘巧合找到居所。”
言榭挠挠头,对这样的描述感到很不靠谱。
他并不是一只喜欢靠直觉做事情的虫子。
以前有触手的时候,他喜欢靠触手解决问题。
现在没有了。
就一直靠着将军解决事情。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还要靠那些看不见摸不着道不懂的直觉?
但将军都这样说了,总没有骗他的道理。
于是言榭就摇着符箓,驾驶云朵在空中穿行,当天空的另一端渐渐亮起来,映出明亮的日光时,言榭高兴地加快了速度。
直觉真的有用!
可当言榭看清面前陌生的地方时,又不由失落。
直觉完全没有用嘛,这里根本不是他的过云川。
云朵停止的地方是一个花园,有一棵巨大的树立在中央,几乎要与天齐高,翠绿的华盖遮天蔽日,很是壮观。
这是什么意思?
直觉让他走到这里,难道是想让他睡在树上?
路辞桑认出了这里,也很是不解。
没有受到主人家的邀请,或者对某处有所联系,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到达别人的地盘的,更不可能轻轻松松闯入别人府邸中。
路辞桑和言榭介绍说:“这里是悯台,据阁中记载,这里目前是青陆的居所,又名向春生,那棵……就是他身为侍树所要守护的神树。”
穿过云烟缭绕的薄雾,路辞桑止步在雨亭下,远远眺望着那边的神树。
曾几何时,他好像也这样远远地看向那边。
彼时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隔着若隐若现的水汽,朦胧地落在他的眼里,久久不忘。
唇间有几个字要脱口而出,可真要细想时,就消失地一干二净。
愣神间,言榭拽着他朝树下走去,并没有结界阻拦他们。
“难怪你说天宫的朝露很大滴,这棵树也太大了,叶片就有我一条手臂那么长。”言榭昂着头,感叹地看着神树。
“它长得好高啊,诶,上面还有好多果子,好大好大的果子。”
言榭举着手比划了一下,更觉不可置信,树上的果子几乎要有半个人那么大了。
路辞桑:“这棵神树也算是天宫奇观,据说在天宫存在之始就存在了,千万年来,它从来没有开过花,似乎从百年前起,就毫无征兆地开始结果。”
“当果子可真好啊,可以长在这么舒服的地方。”
言榭喜欢这里潮湿水汽及周遭清新的青草味。
他舒服地闭上眼,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还是不好,一直呆在树上的话,就太孤独了,还是热闹一点好。”
虫子是群居的动物,就喜欢和族虫们呆在一起。
不管是做什么都好,一起耕种啊、一起打猎呀、一起守卫家园。
能和大家热热闹闹地生活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很有意义的。
“咦,这里还有个小窝,是专门做给小鸟住的吗?”
言榭走到神树的另一侧,稀罕地看着枝丫上那个很小但是很精美的小窝,羡慕得不得了。
过去在危机四伏的虫虫世界里,他每天都要胆战心惊的,那时候就非常想找到一个地方,安心地躲起来。
像这样小小的,很隐蔽的窝,就是最理想的居所。
流浪太久的灵魂,也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居之所。
羡慕着素不相识的鸟儿,言榭走近几步,见到这个窝上居然还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只匾额。
匾额很干净,木质有些老旧,却没有灰尘,应该也是被主人悉心保护,时常擦拭的。
“住处?”言榭将上面的字念出来,忍不住笑了,“这也太草率了,哪有人给房子起名叫住处的?不过这样写上去,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