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丧尸已然随着惯性，全部撞向了店门，不堪重负的玻璃门发出“嘎吱”的摇曳声。

尸群嘶哑地咆哮，它们将嘴巴张得极大，赤红的舌齿贴着玻璃撕咬，仿佛下一秒便能穿破障碍，将里面的人彻底同化。

一部分人被吓傻了，颤抖地抱着头，远离店门缩在角落里。胆子稍大一些的，便随手拿起什么能防御或攻击的东西，警惕地死盯门外的丧尸，生怕它们破门而入。

在死亡威胁面前，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幸运的是，丧尸们很快被外面的其他动静吸引注意，它们鱼贯疾行，像猛浪扑来，又奔腾地离开，所去的方向很快传来一串惨烈的叫喊声。

所有人都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都没办法阻止。

悲哀之余又有股无穷的庆幸涌上心头，他们只能又无奈又悲切地瘫软身体，任由肢体放松心底那过于紧绷的情绪，在如此可怕的危机里，能保住自己的安全已经很不容易了。

附近的丧尸大部分远去，商店暂时安全，人们开始小心翼翼的活动。

有些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哭起来，有些人互相讨论着这诡异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些人拿出手机试图联系别人，又无奈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喊着：“现在的通讯都坏掉了，什么电话都打不出去。”

路辞桑蹲下身来，拉起言榭的裤脚，轻轻触碰他的脚踝检查着，“疼吗？”

言榭摇头，“不疼。”

路辞桑将他的裤腿放下，说：“以后小心一点，别盯着汽水瓶还踩上去。”

“嗯……将军，你记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的汽水？闻起来好香。”言榭低头看着正在给他扎鞋带的路辞桑，好奇地问。

谁会注意这个？

路辞桑将鞋带绑成漂亮的蝴蝶结，回忆着汽水罐的颜色，随口猜测说：“可能是西瓜味？”

“噢。”言榭应了声，又好奇地向四周望去。

此时不少人已经平复好心情，开始在商店内收集物质，将一些食物从货架上拿下来，随着他们的走动，货架已经空了不少。

言榭的目光从货架上掠过，看到某个角落时，视线停住了，他朝路辞桑低声说：“是她诶，那个幼崽。”

言榭观察说：“她好像很害怕。”

路辞桑沿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曾经在公交车上见过一面的小姑娘。这么小的孩子，能在丧尸爆发时顺利躲到超市并不容易，或许是途中的推推碰碰，此时她灰头土脸的，原先干净的裙摆也沾上不少土渍。她正可怜巴巴地蹲坐在已经空掉的货架底，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这么小的幼崽没有人管？”估摸小女孩才八九岁的年纪，言榭困惑地嘀咕了声，“她肯定很害怕，过去虫虫世界里那么大的幼崽都是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见过敌虫的，现在连丧尸都跑出来了，还到处咬人，小幼崽怎么看得了这么吓人的东西？”

言榭担忧地收回目光，扭头朝路辞桑说：“我去看看她。”

“嗯。”路辞桑有些许意外，眸底深意渐渐荡漾开，化成柔和的微光，“那我去帮你拿点吃的？”

“我要小蛋糕。”言榭说完，又补充了句，“给小幼崽拿点糖吧，甜甜的，过去虫虫世界的小幼崽也喜欢。”

“好。”路辞桑揉了揉天真虫子的脑袋。

生死关头，谁不是尽量抢多一点干粮，占为己有，试图让自己存活得更久一些。

哪有人会像这只虫子一样。

光想着那些花里胡俏又不太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路辞桑轻轻勾唇，拿起货架上的几包小蛋糕。

另一边，言榭走到女孩的身旁，没有贸然地去搭话，只是悄然地坐在她身侧，安静地陪她坐了好一会。

许久后，女孩终于缓缓稍抬起头，眼下还带着哭过的痕迹。

她侧头望向言榭，认出了他，犹豫一会后，很小声地开口，“谢谢你在公交车上帮我。”

言榭垂眸看着她膝盖上放的书，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女孩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令人意外的转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书，有些害羞地攥住它。思考片刻后，还是将怀里宝贝的书摊开给言榭看，踌躇说：“这是我画的……一本童话书。”

角色记忆中看过不少，但言榭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童话书。

他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

书页上面是彩绘的蜡笔画，不算很精美，但可以看出是很用心的作画。

上面是一只长得像老鹰的鸟，周身白色，背部是青色的羽毛，鸟喙黑黑的，一双眼睛像绿宝石。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大人对自己的童话书感兴趣，女孩不由地开心，难过的情绪悄然退却，她忍不住给言榭介绍自己的画作。

“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在哪里听别人说过，也可能是梦到过，世界上有一种很神奇的鸟。”

“它长得像鸢，却比寻常的鸢类还要小很多，但它很厉害。它可以飞得很高很高，能飞到云彩之间。”

女孩非常向往地说着，仿佛真的亲眼看到过，本就漂亮的眼眸像是闪着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