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默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言榭脸上。
没在意大家各异的神色,言榭迎着中年人不屑的目光,有理有据地问:“老人和小孩都是需要好好保护的,可你明明年纪不算太大,看起来也很健康,刚刚还跑了半个车厢去抢那个空座位。只是没抢到而已,也没有那么需要照顾,为什么要忽然为难她?”
被人拆穿了窘相,中年人的脸一瞬间涨红,怒气上头,却仍不依不饶地开口:“那又怎么样……嘁,小孩站站怎么了?”
“真是多管闲事,给我让开。”中年人低声骂了句,为驳回面子,他支着手,想推开言榭硬抢座位。
言榭很少见过那么蛮不讲理的人。
在虫虫世界的时候,大家都很听话,也很懂得要保护幼崽和老人,更不会试图对王动手。
言榭眉梢微沉,不悦地将中年人的手按住。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少年力气那么大,中年人拼了死劲也推不动他,如今手也撤不回来,面子丢大了,他面红耳赤地嚎叫说:“你干什么!想打人吗?!”
言榭不解,哪里有打人?
过去的打人,都是将敌虫活活撕成几瓣,丢进池塘里喂鱼的,现在他手指都没有多动一下,分明没有伤到这个人。
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情绪那么激昂。
言榭松开他的手,但并没有让开身子,就这样与怒气冲冲的中年人僵持着。
就在这时,一串急促的呼吸声引起众人侧目。
小女孩脸色苍白,不住地剧烈咳嗽,那动静似乎快要撅过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像犯病啊?不要紧吧?”
沉默许久的公交车上终于响起稀疏的杂声,他们担忧着女孩的情况,又开始责怪中年人的闹事,让事情变成这样。
中年人被她吓了一跳,张惶地退开几步,无措地躲开眼神不敢去看女孩,只张口乱说:“关我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可没有碰她啊。”
在众人的吵杂声中,女孩似缓了缓呼吸,总算停下咳嗽,只是脸色依然白得吓人。
她自顾自地低下头,将那个一直抱在腿上的背包拉链拉开,鼓鼓的背包中竟装着一堆样式不同的药物,有瓶子有盒子,还有些金属包裹着的小片。她埋头在其中翻找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整个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药瓶被旋开盖子的声响敲在人们心头,震耳欲聋,不少人都露出惭愧的神情,越是可怜的人越是容易引起别人怜惜,会不由自主地将她身上所遭受的不幸归结到自己身上。
哪怕刚刚的事情并不因为他们而起,甚至事实上也与他们无关,但是依然觉得很愧疚。
毕竟他们看到了,也听到了。
如果他们刚刚能帮她的话……
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病了?
女孩取出几样,若无其事地将那好几片药丢入口中,没有喝水,便那样直接咽下去。
像是很平常的举动。
吃完后便随意地侧着头,注视着窗外的街景。
车厢再度陷入死寂下来,只余发动机的轰鸣声,没有人再吵闹了。
见事情平息,言榭回到路辞桑的身边,就被路辞桑轻轻攥住手。
“言榭。”路辞桑念着他的名字,低头在他耳边说:“符箓好像感觉到了召的气息。”
言榭:“嗯?在这里附近吗?”
路辞桑:“嗯,我们在下一站下车。”
二人下车后,跟着飘扬在空中的符箓一路向前。
由于在符箓上施了特殊的法术,其他人并无法看见它,不需要担心引起路人的注意。
它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法力,一股脑地往前飞着。
大半个小时过去。
言榭终于忍不住了,拉住身边的路辞桑,眯着眼抬头望了望天色,一边擦着额头的薄汗一边苦恼说:“好热啊,这也太晒了。”
此时的太阳过于毒辣,言榭只瞧了那么一眼,低下头时,便觉面前一片乌黑。
路辞桑伸手扶了他一下。
言榭可怜巴巴地问:“还没到吗?”
路辞桑也有些不解地看向仍在天空中飞得起劲的符箓,迟疑说:“刚刚在车上的反应很剧烈,是离召很近的表现,但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召也在移动?”言榭猜测。
“有这个可能性,离开了你的召,或许已经显露出形态,有可能会被人捡到,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麻烦了。”
“捡的人有可能不会愿意归还?没关系,我有钱。”
言榭拍拍胸脯,充分代入小少爷设定的他,还牢记着自己非常富裕的特点。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用废话。
路辞桑否定说:“不,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召不太耐摔,容易损坏。”
损坏?
言榭困惑,想起那段红锦,召不是布做的吗?
那薄薄的玩意,真的会有人会拿它去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