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古时汇绝望地哭出了声。
郑群侃被宋储咬着的地方除了点牙印,一点痕迹没有,宋储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他根本就没把郑群侃的手咬破,咬的是自己的舌头,一点血就足够让古时汇相信了。
郑群侃一感受到宋储那轻得根本不是失控的动作,就知道了宋储的想法。
眼下看到古时汇的眼泪,两个人的心里也没有一丝动容。
两个人都知道古时汇是个什么样的人,死在他手下的安多芬不甚其数,他的手,他的牙齿,都沾满了同为人类的血和肉。
这样的人,他们怎么会同情。
知道郑群侃的目标是他,古时汇忙不迭朝宋储求饶:“宋哥,宋少,救救我,你不是想要知道人在哪儿吗,我可以告诉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已经走近的郑群侃停下了脚步。
按联邦政府给出的那个任务来说,郑群侃又不是非杀古时汇不可,如果古时汇为了活命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的证据全都交出来,郑群侃也能放过他。
所以听到古时汇要和宋储谈交易,郑群侃没急着动手。
反正他这张脸是假的,身份也马上要销毁,古时汇翻遍首府星也不会找到他,留着古时汇的命,碍的永远不会是郑群侃的路。
见郑群侃没再靠近,古时汇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宋储,怕宋储不心动,还加了筹码:“我还能告诉你你妈的事,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骗你吗!”
郑群侃了然,当时宋母找他讲故事的时候,郑群侃就听出了问题。
如果故事中的女孩真的给予了她的孩子一切,又怎么会忍心让孩子去经历基因改造,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格雷林。
宋母说的谎言很有水准,她完全把自己立成了一个可怜的,被迫的,爱孩子只是更爱自己的女人。
可是郑群侃一直明白,一个人所说出的话,永远都带有自己的主观臆断。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隐瞒,扭曲一个真相,只需要轻轻的一句话,一个字,甚至是一个说话时的表情。
春秋笔法,悉数皆然。
所以宋母找郑群侃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她想要让自己在郑群侃心里树立一个无能为力的形象,让郑群侃潜意识认为宋储和她作对的事情,全是宋储的问题。
换句更直接的话来说,宋母想要拆散他们。
想让他们对立,争吵,最后分开。
宋储冷着一张脸,他的脸上因为刚才的疼痛和体内翻涌的渴望,苍白得不像话,配上阴森的眼神,就像索命的恶鬼。
“古时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希尔杰斯特吗?”他声音像砂纸一般,带着磨损的气息,一字一句地认真地吐出字来。
古时汇抖着,试探着猜测:“你想要从他口里知道降生的位置?”
“当然不是,我想要知道降生的事情,根本用不到他。”笑容转移到了宋储脸上,郑群侃看着他向自己伸出手,心领神会地把刀递到了他手上。
没有丝毫停顿,宋储灵活地转动刀柄,噗呲一声,像古时汇想要用针剂扎进郑群侃脖子一样,直直地扎进古时汇的脖颈。
古时汇在刀尖触碰到肌肤时才反应过来,想要反抗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用左手去推宋储,右手像死鱼一样扑腾着。
还真被他扑腾出了个结果,宋储和他这个距离,格雷林之间的基因让他恶心得不行,臭味扑鼻,本来就头晕的宋储被古时汇一把推开。
古时汇插着脖子上的刀,踉跄着就要推开门去,被看不下去的郑群侃无语地三两步走过去,一个手刀劈晕过去,把刀沿着古时汇的脖子割开。
小刀很锋利,但割下一个人的头颅还是费劲,等血淌满郑群侃双手,小刀也已经卷刃,被郑群侃扔到地上。
他的视线跟随着的落下的小刀顺势转到了宋储身上。
许是格雷林之间的基因刺激了他,好不容易清醒了点的宋储又有些癫狂,嗅着郑群侃的气味攀附过来。
郑群侃仍由他扯着自己的衣服,拖着人起来,托着手臂搀扶住了他。
古时汇已死,郑群侃的任务了结,属于“郑群侃”这个身份的戏份落幕,只要把宋储全须全尾地带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这般想着,忍着宋储在他脸上又舔又啃的动作,拖着人开门,下楼,华鼎绚烂的灯光被他们甩在身后。
直到他们看到昏沉的夜色。
一点微凉落在郑群侃的鼻尖。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