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群侃等伏林的消息等了很久。
这是他没办法拜托宋储,齐慕间他们的事情,只能悄悄写在纸上,趁送伏林的时候塞进了他手里。
郑群侃有担心过伏林也无能为力,好在他带来的消息是好的。
根据光屏上伏林给他发来的地址,郑群侃早早就坐在了酒吧里。
酒吧白天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无事可干的调酒师在吧台前擦着玻璃杯。
郑群侃看着他拿着白布,在玻璃杯的杯沿上来回的擦,再高高举起来,对着灯光左右转了转,确保看上去没有瑕疵,才摆放到一边。
一个,一个,直到玻璃杯被全部擦过一遍,调酒师终于开口了:“看了那么久,偷师成功了吗?”
郑群侃看向他,调酒师扎着小辫,穿着普普通通的t袖,不像前世郑群侃认识的别的调酒师穿着凌乱的西装。
“再看可要收费了,调酒技巧不外传,”调酒师吹了声口哨,他长得很潇洒,一双桃花眼在蓬松的刘海下边,看人的时候像是随意地一瞥,“除非你想接我的班,那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教你一下。”
“那还是不了,”郑群侃笑着说,“我当客人就好了,麻烦给我一杯酒。”
调酒师打量着他:“这里的酒可太多了,你想要哪一种?”
“你最拿手的那种吧。”
调酒师便没再问了,手腕一转,玻璃杯在他的手上转了一圈,装进几颗冰块。
冰块落在玻璃杯里的声音清脆,郑群侃看着调酒师慢条斯理地拿出雪克壶,一瓶一瓶认不出的酒从量酒器里倒入雪克壶。
酒瓶在调酒师的手上轻巧得像鸟,艺术一般的调酒,像郑群侃曾经学过的技巧。
最后,他手指一抬,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了吧勺,搅拌过后的吧勺伸到郑群侃面前。
吧勺晃了晃,郑群侃的目光挪到吧勺上,听调酒师慵懒的声音:“手。”
他把手空握着伸过去,吧勺在郑群侃大拇指外侧掌骨的位置轻轻一碰,留下一滴酒。
“尝尝。”调酒师抬了抬下巴,自己也品了一下。
郑群侃抿了下,是帕洛玛的味道,没想到这里调酒的几种类型和他前世很是相似。
“我以为你会给我调自由古巴,”郑群侃站起身,拦住了要往雪克壶里加冰块的调酒师,“我会一些,接下来我来?”
前世郑群侃跟着周哥去见他老婆时,周哥要和他老婆亲亲我我,郑群侃便接手了摇和这项工作。
调酒师没有犹豫,加了冰块,把雪克壶递给了他。
郑群侃合上雪克壶,手臂用力,shake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像电影中的背景音乐,让他眼前耳边,仿佛都浮现出曾经的景象。
他看见周哥勾他老婆的鼻尖,两个人说说笑笑,拥成一团;他听见酒吧里的人嘻嘻哈哈的声音,每个人都忘却了烦恼,将自己交给酒精,在恣睢里畅游。
最后,他停下动作,像按下了电影的暂停键,将酒缓缓地倒入玻璃杯中。
漂亮的“鸽子”摆在台面上。
“‘鸽子’,”调酒师把酒杯往郑群侃这边推了推,“是你喜欢的吗?”
帕洛玛又叫鸽子。和平,自由,是克制的距离。
郑群侃抬起酒杯,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的摇和功夫没有退步,调酒师的调酒比例也很标准。
见杯子被举起,调酒师的手一翻转,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压在他手心之下,按在台面上,往郑群侃这边贴近。
“我们的营业时间到了,”调酒师道,“下次想在这种时候喝酒,记得带这东西来。”
他说着,松开手,手心之下是一枚平面的羽毛胸针。
银色的胸针在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是一根刚落下的羽毛。
郑群侃怔愣片刻。
他倒不是对调酒师递出东西感到吃惊,而是想到了另一个胸针。
他收下了胸针,调酒师走远了去,留他一人在灯光下慢慢品着剩下的酒。
直到人越来越多,耳畔逐渐人声鼎沸,郑群侃慢悠悠喝完了酒,放下了酒杯。
吧台前的调酒师已经换了一人,他穿着西装,习以为常地把郑群侃留下的空杯子拿过去,一句话没有说。
醉意有些上头,郑群侃打开光屏,看到宋储不久前给他发了消息,悄咪咪般试探地问他晚上吃不吃饭。
口袋里的胸针硌着,强烈地存在着,像一块石头,梗在郑群侃心间,七上八下地搅动着他的心,翻涌起太多情绪。
控制不住地,郑群侃的微微颤抖,给宋储发去了消息。
*
宋储来得匆忙,郑群侃只给他发了位置,之后他再怎么追问,郑群侃都没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