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宋储走进待客室,一般来说他这个时候是不会再约人,但季咏难那边拖到了这个时候,只能把和宋静都的会面往后面放。
宋静都盘着发,看上去一派娴静:“小储,小难那边你见过了?”
宋储是不想让宋静都见到季咏难的,可是季咏难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认识了宋静都就能拿捏宋储,竟然没脑子到找理由和宋静都撞了面。
正因他的自作主张,宋储的表情并不好:“嗯,不用管他,姐你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静都小时候对宋储多有照顾,可以说是宋储在宋家最有好感的人,虽然她身上也有宋家大部分人一样的劣习性,但她好歹会遮掩一点,也知道见好就收。
待客室的隔音很好,宋储有把握不会让宋静都听见他和季咏难的对话,只想把这事快点过去。
哪怕宋静都来找他的事情又要让他很为难,也好过她揪着季咏难不放。
“你不能这样的呀,”宋静都状似责备地拍了他一下,“既然选了小难,就好好对人家,不能半途而废的。”
现在郑群侃在做什么呢。宋静都的话在宋储耳边飘过,他心里却是突然想起这事来。
待客室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放,不像他的办公室,放满了他喜欢的东西,还有新添的蓬蓬熊的小手办。
和秋河的见面顺利吗,他有没有发现那个服务员的蹊跷,他是不是迫不及待给他发了消息,想要等他的回复。
他,会不会也想到自己。哪怕是一瞬间,就像自己这一瞬间一样。
“小储,小储?”宋静都见宋储失神,推了推他,神情关切,“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和小难闹不愉快了?我说你们年轻人,有些时候就是太犟……”
“姐。”宋储打断她,不想再听到季咏难的名字,“你找我如果是为了这事,大可以光屏上和我说,或是明后天,等白天再来找我。”
他语气里有着警告,他不觉得这事值得宋静都等到现在,更不值得他留到现在。
宋静都听出他的意味,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管不了你,但你不能不管小铭啊。”
听到魏祺铭的名字,宋储马上知道她想干什么了:“他的事我没办法解决。”
“怎么会没办法呢,”宋静都急道,“小铭从来没离开家那么久过,他在警署肯定被苛待了,我前两天去看他,他看上去就瘦了好多,整个人精神不振,都没劲抬头看我。”
她说着忍不住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
很假的眼泪。
宋储见过郑群侃的眼泪,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糟糕的郑群侃奄奄一息,看到他的时候,就像被阳光灼了眼,眼泪滑落下来。
就滴进了宋储的心田里。
那是他少有的心动,宋储无法否认,他正是看到郑群侃的那一滴眼泪,才滋生了要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的想法,想要让郑群侃一直,一直用那样的眼神看向他。
可是清醒的,看上去妥帖的郑群侃不一样,他不会像第一面那样完全地依附他,宋储很难过。
因为他喜欢郑群侃的脸,但他又能感受到,想要把郑群侃掰成他想要的模样,太难了,他注定没有办法把时间花费在这上面。
所以宋储放弃了,他去挑选了一个新的目标,一个郑群侃的代替品,能够替代郑群侃满足他想要被人需要的人。
这个人就是季咏难。
本来他应该和郑群侃不再有见面的机会,但安秘把查到的消息交给他之后,宋储已经忘了当时他究竟是庆幸,喜悦,还是为难。
郑群侃独特的身份给了宋储说服自己再去见郑群侃的理由,这份情绪究竟是什么呢,宋储说不清。
是爱吗?应该不是,宋储和他相处的时候心脏不会一直砰砰地跳。
爱应该是见到那人就恨不得融为一体,而见不到那人就急迫地想要再次联系他。
宋储觉得自己没有这样。
他只是对郑群侃感兴趣的同时,又因为郑群侃的重要性不得不去联络。
他们的交流是那样的平淡,就算宋储想方设法地找话题,还是没有波澜,宋储不觉得他们这样是爱。
他要的是别人的感情,怎么可能在没得到别人的爱之前就将自己的心给出去。
宋储突然觉得很累,他给边哭边偷瞄着他反应的宋静都递了手帕过去:“擦擦吧姐,不用在我这里装。”
宋静都哭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见宋储冷静到恐怖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被他完全看穿了:“你把魏祺铭送进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他出不来这种可能。”
“你总不能要了又要,既想用魏祺铭来试探我,又不愿意承担风险。”
*
宋储还是没有回消息。
郑群侃慢悠悠地起床,视线状似不在意地在没有动静的光屏上扫过。
他醒的不算早。
睡眠是郑群侃一直很难控制的东西。
有时候他睡得太少,心脏总是砰砰跳,但脑子清醒得很,整个人都莫名得亢奋;
有时候他又睡得太多,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漫无目的,没有终点地睡过去,睡一天都是有过的事情,等睡醒天空一片黑暗,周身安静得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后来为了避免后者,郑群侃就一直强迫着自己去上班,睡前心里惦记着事,他就会一直维持着前者的状态。
虽然心脏总是跳得那么快,但习惯以后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传闻中爱情的那种小鹿乱撞,在郑群侃这成了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