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群侃在她推开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见状,笑着握了下她的指尖:“郑群侃。”
“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聊得很好,”齐慕间拉开椅子坐下去,“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郑先生有什么非见我才能说的事情?”
“难道齐女士没有想问我的事情?”郑群侃没有回答,反而问她。
“齐警官,”齐慕间纠正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先来后到,郑先生做了这么多,你想说的事应该更急一点。”
郑群侃确有其事地点点头:“齐警官说得不错,我做了很多事,才能见你一面,等了这么久,已经不急于一时了。”
齐慕间没空和他打太极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郑先生,我问的问题你真的会回答吗?连安多芬身份都能隐藏二十六年不被任何人发现,我实在是不信你会轻易相信我。”
“齐警官可不要乱说,”郑群侃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被齐慕间的话吓了一跳,“我可不是安多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次见您也不过是想知道。”
“您是否觉得,我这次杀人杀得很好?”
齐慕间因为他的话,瞳孔猛缩,眼神一凛:“郑群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啊,抱歉,”郑群侃道歉很漫不经心,“我还以为齐警官会和别人一样,觉得格雷林就该死呢。”
齐慕间发觉话题的节奏被郑群侃带着走,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这不是格雷林的事,郑先生,我觉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需要拘留几日,做一次心理分析。”
“但我觉得我出去能做的事情比留下来有价值的多。”郑群侃意有所指。
齐慕间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冷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根本没有骗你们的意义,”郑群侃就等她这样问,一切都如他预料的那般发生,“而且对于你们来说,相信我,你们损失的那点钱不值一提,反而是我,要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毕竟要去完成任务的是郑群侃,要面临那样危险的也只会有郑群侃,警署,乃至于联邦要付出的,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安排下去的,随时都能收回的扶持。
齐慕间看出来了郑群侃的心思,吐出一口气来,她知道了,眼前这人绝对不会亲口承认自己是安多芬,但是他又愿意利用自己安多芬的身份。
也就是说,郑群侃抱着随时能够跑路的心思,希望能够短暂地,在获得合作期间拥有一份庇护。
这无疑让齐慕间放松了许多,有所求之人便有制衡之处。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她松了口,的确如郑群侃所想的一样,他们拿那些隐匿在正常人中的格雷林没有办法,这样的定时炸弹,他们需要有人来拆除。
但齐慕间没有办法一锤定音,她负责的是将郑群侃的表现传达给别人,再和那些人一起做决定:“和你聊天很愉快,我希望能有下一次。”
郑群侃的表情变了下,带着笑意地将视线从桌子和齐慕间手间来回扫过,齐慕间也真是说的出口,为了暗示,连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可以装失忆。
再次无视了郑群侃的调侃,齐慕间站起身来,正色道:“姚经承的死,你要做好准备,他的家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找你麻烦,你名下的资产可能会被冻结。当然,如果你是一个安多芬的话,这些事情你都不必经历。”
前半句是齐慕间的好心提醒,后半句就成了再一次的诱惑,郑群侃觉得好笑,礼貌地朝齐慕间挥挥手:“多谢你操心,齐警官,希望你找我的消息会比我求助你的消息来得更快。”
齐慕间冷笑一声,没理他,郑群侃身上是她最讨厌打交道的那类人的气息,心眼子贼多的商人,连自己都能当成筹码,偏偏还滴水不漏。
比那些打官腔的还讨厌,至少那些人没那么重的铜臭味。
郑群侃友好地看着齐慕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垂眸间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刚才的道谢是真情实感,齐慕间的话不是提醒,而是告诉他,姚经承的亲人很有可能就守在警署外边。
要是齐慕间不说,郑群侃出去之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去整合原身的公司和手下的资源。
但既然姚经承的家人会对他下手,他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发出的那条好友申请,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通过呢。
郑群侃抵着头,庆幸地想,还好他没有放弃魏祺铭那一条路。
毕竟兜兜转转,他居然还是要拿魏祺铭当踏板。
只不过这次不是要魏祺铭给他什么,而是要借魏祺铭,去看看,到底那些光鲜亮丽的有钱人们。
有多少是披着人皮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