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家刚要说,又止住了话头。
他看向楼上,笑眯眯说:“这会儿还有点事忙呢,您不如亲自问大少爷。”
杭应月顺着崔管家的视线看去二楼。
二楼的围栏后,宗槊垂眼看他,很感兴趣的样子:“问我什么?”
他今天穿着宽松的纯黑色薄毛衣,领口微敞,居高临下的看过来时,英俊的面容有种神祇降临的尊贵感。
杭应月说:“崔叔说今天是冬至,要吃饺子。”
说着话上楼去,自发推着宗槊的轮椅往电梯口去,一边垂眼问:“哥,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也就垂了一眼,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种角度可不太礼貌,都能看到他哥的胸、肌了。
身材真好,难怪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这天果然吃了饺子。
杭应月喜欢吃素馅的,宗槊喜欢吃肉馅儿的。
冬至像是一个信号,之后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很快到杭应月生日这天。
运气好,下午没课。
他中午去宗槊那吃了午饭后,就一直陪着人上班了。
正好宗槊也没什么非要留守办公室的事,两人就一起回了老宅。
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杭应月亲自下厨。
他会和面但和的不好,就用的家里厨师和好的面。
老家的生日面要用特别调制的汤。
这个杭应月做得不错。
他煮了满满一大锅,包括崔管家,还有带着一摞文件的江离等人,都有份。
饭后杭应月吃了蛋糕,还许了愿。
他有很多愿望。
希望宗槊天气不好时腿不那么难受,希望他和柳文能终成眷属,希望他一辈子都顺顺利利高高在上,不要再遇到宗越那种人。
愿望太多容易不灵。
杭应月钻了个空子,许愿宗槊能心想事成平安如意。
这样就什么都占上了。。
然后又许了个小愿望。
希望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们还能一起过生日。
按前世的进程,柳文在他大学毕业两年后才会回国。
他吹了蜡烛后,分割蛋糕后。
第一块给了宗槊。
宗槊接了,用勺子分出一小块递到杭应月嘴边,在心里说:“希望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应该不算贪婪。
即使将来他不再是他的,但只要关系维系好了,生日应该可以年年都参加,一年有这么一次,够用了。
勺子都递到嘴边了,杭应月下意识吃了,然后接着分蛋糕。
第二块给崔管家。
第三块给江离。
前世今生,这两人都很照顾他。
分得差不多,拿起自己那块时,勺子一碰蛋糕,忽然想到宗槊那个勺子他嘴巴都半含过了,应该换过来。
抬眼一看,宗槊正把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用的喂他的那个勺子。
如果细细看,会发现宗槊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动,似乎勺子有千金重。
杭应月不敢再看了,脸上火辣辣的。
心里碎碎念,都是男人,没什么的。
而且......而且......
要是讲究别的,他们结过婚,亲过嘴的,共用一个勺子怎么了。
这辈子他名声也不坏……
虽然理由很充分,但杭应月心里总不太得劲,感觉把人给玷污了似的。
相比较这件大事,杜青一句“生日快乐”的信息,实在不值一提。
杭应月没回复杜青。
他忐忑的问正兢兢业业舔毛的七月:“你说他要是忽然觉察了,会不会觉得恶心?我是装不知道,还是道个歉?”
猫迟疑一瞬,顺嘴舔了舔不知啰嗦些什么的人的手指。
杭应月:“......”
好吧,其实答案就在那。
肯定要当不知道,说出来多尴尬。
心里哀叹数声,睡眠好似没受影响,他很快抱着被角睡熟了。
猫又舔了会儿毛,缩去他锁骨那里。
它现在大了,不能完全把自己缩起来,但脑袋是一定要缩进去的。
半个多小时后,熟睡的猫被捧到了枕头边。
熟睡的人毫无所觉,但呼吸明显轻松了很多。
他红润的嘴唇在枕头的压迫下微微张开,睫毛温顺的搭在眼下,安稳又静谧。
宗槊看了许久,终究没忍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瓣绯色。
这不算越界。
他们不久前还用一把勺子吃东西了。
他的小妻子接纳了他的用具,所以这样的触碰应该是被允许的。
只是,仅仅这样似乎不太尊重。
他拨开熟睡的人面颊旁的发丝,轻轻压平了阻挡些许视线的被角,慢慢俯身过去。
渐渐的,彼此呼吸相闻......
即将碰到的一刹那,嗡嗡声从枕头下传出。
混沌痴迷的神思骤然清醒。
是天意吗?
在提醒他不要再妄想别的。
宗槊闭了闭眼,退了回去。
嗡嗡声持续不断。
他皱眉,摸出手机。
屏幕显示视频通话请求,“妈妈”两个字疯狂跳跃,似乎得不到回应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