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槊抬手覆了下杭应月攥着轮椅的手背:“生气了?”
杭应月没吭声。
确实有点生气,但和一个才脱离危险的人计较什么呢。
而且,今天还是他的生日。
宗槊:“总要做做样子,放心,他占不到便宜。你只管看戏一样等一段时间。相信我,好吗?”
杭应月:“真的?”
宗槊:“真的。”
杭应月高兴了,想到刚才自己的态度恶劣,连忙补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要不要看一看?”
宗槊一愣。
今天本不是他的生日,他也没有过生日的经历,所以压根没想过杭应月会准备礼物。
当镶嵌着蓝宝石的袖扣出现在眼前时,宗槊久久没舍得挪开视线。
杭应月:“喜欢吗?”
宗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喜欢。”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后,崔叔捧出厨房加急做出来的生日蛋糕。
杭应月惊喜极了:“有蛋糕!”
宗槊看他高兴,不禁也流露出笑意。
不过他似乎对过生日的流程十分生疏,上来就要切蛋糕给杭应月吃。
杭应月阻止了他:“要先吹蜡烛许愿。”
前世他过生日,宗槊倒是全程都在,但那盛大的生日宴只比婚礼差一线,蛋糕比人还高,忒热闹,倒没这些细节。
兜兜转转,他也能陪宗槊过生日了。
可惜他能力有限,就在细节上补足吧。
宗槊点点头:“好。”
说着他放下切蛋糕的刀,看向杭应月,等待下一步指示。
杭应月忽然觉得现在的宗槊像个小朋友,很乖,很漂亮,是幼儿园老师绝对会喜欢的那类。
他甚至忍不住想,宗槊看上去似乎是第一次过生日。
这不是什么好事,杭应月没细问。
他插好蜡烛,点燃,教宗槊怎么吹蜡烛怎么许愿,还强调:“愿望不要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宗槊闻言慎重的点点头。
在蜡烛点燃的时候,杭应月还唱了生日歌。
宗槊惊奇的看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邃,但又似乎多了些孩子气的单纯,唯一没变的是惊人的英俊。
杭应月被看得不好意思,催促说:“吹蜡烛。”
他不擅长唱歌,肯定跑调了,还好宗槊在这方面似乎不识货。
吃完生日蛋糕,宗槊提议去看电影。
这是他贫瘠的娱乐生活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拿得出手的缘故在于杭应月喜欢看电影。
这边影音室的门一关,那边崔管家就把江离拉去无人的角落。
崔管家:“简直胡闹!”
最开始得知宗槊落水,他心惊肉跳,但看江离游刃有余,再加其他一些细节,便确定这是一场预谋。
只是再怎么预谋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江离:“......老板吩咐的。”
干脆利落的甩锅后,他留下一句“前头那么多宾客,我去照看照看,您老歇着”,飞快溜了。
崔管家:“......”
这件事没完!
四个多小时后,他于杭应月的床头逮住宗槊,严肃谴责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的行为。
宗槊:“即日起,不会再有继承人。”
崔管家:“......真的?”
外人只当宗槊身有残疾精力不济,所以才搜寻宗家出息的旁支子弟,培养继承人。
唯有他日日悬着心。
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搜罗继承人,这分明是存了死志。
也难怪。
支撑精气神的仇恨消弭,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宗槊的目光一寸都未从熟睡的杭应月身上离开,即使知道他绝不会醒,还是轻声说:“真的。”
崔管家:“是因为小少爷?”
宗槊:“不看着他,我不放心。”
崔管家彻底松了半口气。
看来宗越这次遭殃,和以前总骚扰小少爷分不开。
另半口气还悬着。
他趁势问:“怎么就忽然认了弟弟,喜欢就在一起,并不难。”
宗槊:“不喜欢。”
崔管家不与口是心非的人争辩,只提醒说:“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您这样犹豫,万一有人捷足先登呢?”
宗槊沉默片刻后说:“我会替他挑个好的。”
崔管家:“......”
可能真是老了,年轻人的思维他是一点跟不上。
宗槊:“累了一天,您歇着去吧。”
崔管家知道,他这是嫌自己碍事。
这还挑个好的?
他以过来人的姿态摇摇头,走到门口觉出一丝不对劲,想不出,回到卧室不久后惊坐起。
就是不对!
那祖宗的声音,分明有点哑了。
这时已是深夜。
崔管家再来时,宗槊捧着杭应月的一只手半趴在床边,已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