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吓了一跳,一动不敢动,回过味来就更不敢动了。
他进门没多久,只有宗槊知道他身上有伤。
洗澡后为方便涂药,他只穿了一条小裤衩,怕胡乱抹肩背上的药沾被子上,还是趴着睡的。
就着这姿势,杭应月悄没生息的攥住被角,细细体会。
宗槊看着冷漠,但有限几次触碰,他的体温比他的高很多。
而现在不疾不徐的给他按摩的手指,很有力,还热热的。
所以,真的是宗槊吧。
还好刚才洗澡了。
要道谢吗,还是装不知道?
胡思乱想中,按摩的部位换成了腰间。
这是敏感部位。
杭应月身体一僵,咬住嘴唇才没有像鱼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他没注意到,腰间的手顿了顿。
之后腿也受到了关照,还关照的格外久,因为这里伤的最重,都渗出血丝了。
杭应月到底没“醒”。
他有点怕。
关系刚刚缓和,还得到一些关心,宗槊既然悄悄来的,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
万一揭破,恼羞成怒怎么办。
当然,宗槊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但杭应月不想冒这个险。
重生不到两个月,他的人生依旧四处漏风,唯有在这里才有几分安宁。
还有占比不算小的,源自前世的一点阴影。
前世有次夏日,他在泳池游泳时被宗槊撞见。
宗槊冷眼瞥了他几秒后离开。
当时宗槊那种紧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悦气息,实在恐怖。
之后的几天宗槊没出现。
杭应月备受打击。
讲句公道话,他骨架匀称皮肤白皙,不说赏心悦目也不至于污染眼睛,只能归因于确实不是宗槊的菜。
涂药的人离开时,杭应月偷摸看了眼,果然是宗槊。
他趴回被子里,忍不住笑了下。
大人物总是会言不由衷,但宗槊说把他当朋友,说有责任照顾他,现在看来,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午饭时,杭应月到餐厅,宗槊已经在那。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宗槊一句话没说,但杭应月低头时总感觉他在看自己,抬眼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而且,他感觉宗槊心情不太好,绷着什么一样。
大概察觉到他的目光,宗槊看过来:“怎么了?”
杭应月笑了下:“没什么。”
宗槊:“还难受吗?”
杭应月摇头。
宗槊给杭应月夹了一筷子菜:“那就好。”
他言语清淡,但那种紧绷的感觉似乎没有了,也许本来就是错觉,杭应月想。
因为杭宏飞催得紧,没几天,杭应月去了趟杭家。
父子之情是一回事,但这辈子他从不认为杭家是自己的家,当然,杜青那也不是。
杜青是杭应月母亲的名字。
知道自己优柔寡断,杭应月能想到的最不被道德绑架的方式,是一刀切的完全从家这个概念中把自己摘出来。
进门前,杭应月联系了谢明明。
果不其然,午饭后杭宏飞让他陪着去花园溜溜食,开始输入价值观:“这个圈子,不往上爬,只能被人踩。”
杭应月念着之前被维护的情分,没和他争辩。
他在心里说,踩人的,人恒踩之。
也许世上真有许多踩下攀上的事,但更多的人都很平凡的各过各的日子,没那么多欲望,也杜绝了很多争端。
即使偶尔有利益纷争,也绝不会把自己的儿女当礼物送出去。
杭宏飞见杭应月顺从但消沉,只道:“方昌雄疯了。”
杭应月已经知道方昌雄是为了逃避杀人的罪名弄了个精神分裂的名头。
现在的疯了的意思是?
杭宏飞:“就是你想的那样。半夜他隔壁的患者......真患者偷偷进去,不知道怎么搞的,人被吓疯了。”
他知道这件事,还是方家人来试探是不是他搞得鬼。
杭应月:“是您......”
杭宏飞很想点头,这样杭应月会更听话,但他不能。
杭应月毕竟没事,而方昌雄却是方家的长子嫡孙,自己要认了这事,方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杭宏飞:“命运这事,难说得很。我们能把握住的只有现在。”
他拍了拍杭应月的肩膀:“应月,那天你要是出事了,爸爸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对了,宗越联系我了,挺关心你的。”
杭应月:......这个转折真的很生硬。
杭宏飞赞叹说:“他现在很得宗先生看重,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这还有空关心你,确实把你放在了心上了。”
昨天宗越联系杭宏飞,道歉说之前喝醉,又和杭应月闹了别扭,失态了。
杭宏飞自然原谅了他。
宗越不经意的透漏宗槊交给他很多事做,很忙,所以不能亲自致歉,说南边风景不错,问杭应月有没有兴趣过去玩玩。
杭宏飞替杭应月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