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心头一惊,强自镇定的对任扬声说:“表哥,报警。”
他没动,预备着对方抢手机时挡一挡。
方昌雄鼓励般的抬抬下颌:“报!随便报!我可有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你敢报,老子就敢敲碎你脑袋!”
他身后的几人哈哈大笑。
任扬声僵立着。
任家也算富户,但那只限于镇上,他没见过方昌雄这样嚣张又疯狂的人,想到来时家里千叮万嘱京市卧虎藏龙,不要惹事,一时不敢动。
他不敢动,旁边的堂弟更大气都不敢喘。
杭应月不由失望。
对方四个人,他们三个,就是真打起来一时胜负都难分,更不要说受严重伤害。
只要联系上外面或跑出去一个求救,就有转机。
算了,本来就不熟,何必指望。
历来但凡做坏事的人,都怕众目睽睽,只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就有转机。
不论引来客人还是引来会所的工作人员......
客人非富即贵,工作人员有义务保护客人安全,届时姓方的再想强行把他怎么样,基本不可能了。
只是包厢隔音很好,姓方的又堵着出口,对方也不可能任他联系外面。
杭应月四下一扫,看到桌上的打火机后眼前一亮。
万幸地面是瓷砖,并非地毯。
他后退两步,抓起打火机的同时扯过沙发上的毯子,飞快点燃毯子丢到地上。
昏暗的光线中,窜起的火光映照着他白净冷清的面容和低垂的墨描般的眉眼,整个人有种似真似幻的洁净缥缈感。
方昌雄不由看呆。
他身后的一个人喃喃说:“这是干什么,他不会是想自焚吧?”
杭应月:“......”
他只是想激发烟雾报警器而已。
毯子燃烧尚不充分,一瓶水浇下去,烟雾瞬间升腾......
哔——哔——哔!
哔——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正是烟雾报警器在报警。
杭应月:......?
他还没倒水呢。
毯子燃烧的烟雾目前还没刚才任扬声抽烟产生的烟雾大,按常理不该触发烟雾报警器,当然,不排除他运气好。
包厢内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很快有工作人员冲进来。
还有几个客人模样的。
其中一个客人看眼杭应月,见他好端端站着,悄悄松了口气,冲过去几脚把毯子的火灭了,自来熟的说:“这儿也起火了?流年不利啊,都回吧。”
杭应月明白了,是别的地方正好起火。
看来这里的报警器是互联式,一间房触发报警器,其他房间也会有警报,免得客人们撤离不及。
杭应月趁机离开,被方昌雄拦住,你抓我挡之间纠缠了几秒钟。
踩灭毯子的客人忙上来拉架。
不知怎么的,方昌雄被推倒在地,说杭应月想害死他:“要么你陪我喝几杯,要么我就报警!”
杭应月:“那你报警好了。”
方昌雄报了警。
之后一行人被带去派出所。
任扬声趁机联系杭宏飞,说了杭应月被人纠缠的事。
他之前不敢帮杭应月的忙,现在就格外卖力,气愤说,:“那姓方的特别嚣张......”
这一切都在杭宏飞的预料中。
他不疾不徐的说:“慢慢说,不着急......等等,对方姓方?”
后半句俨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任扬声:“嗯,姓方,他还说他有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
杭宏飞安排的人并不姓方。
姓方且有精神病的确有其人,这人手里有人命,为了逃脱罪责才搞了个这种证明。
也正因为这样,对方做事更加嚣张,还有些疯疯癫癫。
说他疯癫,他偏偏挑能惹得起的欺负,每每下手毒辣。
杭宏飞当即起了身白毛汗,立即赶往派出所,看到杭应月好端端的,心头大石才落地。
多好的一张牌,若是还没用都折了,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杭应月注意到杭宏飞额头细密的汗,不由吃惊。
这个一生都汲汲营营,眼里只有自己的男人,竟然也会为他着急吗?
难道真是虎毒不食子,他其实也关心着他......
之前是他太绝情了?
杭宏飞注意到杭应月态度的软化,对方家人越发不假辞色。
人证不少,杭家又和方家势均力敌,方昌雄的父亲服了软,商量给杭应月些补偿,这件事只当孩子间的玩闹。
杭宏飞说尊重杭应月的意见。
若是平常,玩闹就玩闹了。
但眼下杭应月正在叛逆期,方昌雄这件事利用的好了,以后杭应月不知多听话,再往后顺顺当当攀上宗越,方家不足为惧。
杭应月看杭宏飞不怵方家,就坚持公事公办。
不是他小心眼。
气愤后怕是一回事,方昌雄这种人,如果不长个教训,以后不知祸害多少人,总要让对方知道,做错事会付出代价。
可惜方昌宏并未造成大的伤害。
最后方昌宏被方家人以病情不稳送到疗养院,大概会被关一段时间,他的几个跟班因为是从犯,只口头教育了几句。
杭应月想找那个踩灭毯子的客人道谢,但人早就不知所踪。
他有些遗憾,努力回忆对方面容,只记得对方面相普通,具体长什么样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杭宏飞关切的问杭应月:“回家吧?”
杭应月不禁犹豫。
杭宏飞恳切说:“爸爸错了,谁想到酒桌上应酬一时气愤说的话,有人竟当了真。你永远都是杭家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