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没有跪下,也没有觉得害怕,只有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踏实和释然感。
他隐藏的事没两件,和宗槊认识,和宗越闹翻。
如果是前者,杭宏飞只会把他供起来。
杭应月沉默的站着。
他不喜欢和人争吵,一段关系但凡走不下去,宁可吃点亏也只想立即割席。
杭宏飞愣住,脸上原本刻意装出的大怒像一层要掉不掉的面具,有些滑稽。
杭应月知道杭宏飞为什么震惊。
前世的他不是没跪过。
那时候也不是知错,是想表明他对杭宏飞这个父亲是尊敬的,是顺从的。
可正如父母会拿捏子女,子女们成长到一定的时候,对父母的心思会忽然洞若观火。
死过一次,杭应月不仅仅洞若观火,还想磕两斤瓜子。
等不到杭应月主动认错,杭宏飞沉了沉气,指责说:“你和宗越怎么回事?”
今天中午他宴请合作伙伴时,偶遇宗越。
往常总会主动来打招呼,客气称他为伯父的宗越,竟好像没有看到他。
他主动迎上去,说杭应月最近和宗越总在一起玩,给宗越添麻烦了,宗越竟问他是不是在梦游,还说和杭应月不熟,说杭大少爷清高,他不敢高攀。
他在合作伙伴面前丢了好大的脸,原本谈好的合作,对方也开始支支吾吾。
杭应月:“你想让我和他怎么回事?”
杭宏飞喉头一梗。
有些事好说不好听,但杭应月不是领会了他的意思的吗?
往常虽然不情愿,但还算听话,怎么忽然失心疯了一样......
还好这孩子也好哄。
杭宏飞软了语气说:“问两句也不行?爸爸还能害你?我就只有你和小星两个孩子,你又是长子,爸爸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杭应月:“要真寄予厚望,也不会在过去二十年对我不闻不问。不管什么厚望,以后都给杭星吧,我不需要。”
杭宏飞:“......”
他倒是想,但杭星资质差太多不说,还被妻子护得那么紧。
杭应月:“对了,您的那些打算,如果杭星不够格,我看您也是风韵犹存。”
杭宏飞:“混账东西!”
这次杯子直接冲杭应月的脸飞过来。
杭应月早有防备,躲开直接上了楼。
杭应月看似淡定的回到房间,实际心扑通跳,又兴奋又惊奇,还有对自己深深的赞赏。
他真的做到了!
毫不相让的对峙,扎心的嘲讽,全都做到了。
那些让杭宏飞跳脚的话是他早就想好的,竟然出奇的好用又解气。
杭应月兴奋了一阵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虽然眼里还是很快漫出泪水,但他还是努力对着镜子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父子之情算是翻篇了。
他心里空落落,又有说不出的轻松。
心情平复后,他几次想联系宗越,让宗越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又放弃了。
宗越故意给杭宏飞难堪,是在逼他主动联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