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看着宗槊的方向,耳边一片嗡鸣。
在来的路上,他还很期待见到宗槊。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句。
他第一次知道,宗槊也会因为被人鄙薄而自疑,还会说小猫想他了这种有些温情的话。
原来宗槊也有普通人的一面。
可普通人怎么会因为几句坏话就打断一个人的手脚。
宗槊这么狠辣,如果将来自己哪里做得不如他意,是不是也要被断手断脚,甚至下场更加凄惨……
做错事是该付出代价,但不该是这样。
像那个猥亵人还把对方打残的姓刘的,被抓捕,该怎么判怎么判,才是正常流程。
对了,这人就是当初在奢侈品店想摸他脸的那个,可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眼看宗槊越来越近,杭应月只觉呼吸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垂着眼恭恭敬敬说:“宗先生。”
轮椅停在几米外。
杭应月感觉到一种犹如实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落着。
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因此僵硬。
也许过去几秒,又或者几十秒。
杭应月听到一声冷淡的“嗯”。
轮椅调转方向,去了别墅的方向。
杭应月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前世他一直都很想亲近宗槊,这几乎成了种执念,这一世好像有些亲近了,又不敢再往前了。
就这样吧。
现在,他们只是债主和还债的,老板和打工的。
这一世他不是宗槊的伴侣,没有需要经营的婚姻,而作为一个没有靠山的普通人,远离危险的人或事才是正确的选择。
晚餐时,杭应月有些食不知味。
他脑海中出现吴以仁手脚残废只能在地上爬的可怕又可怜的画面,恍惚间,吴以仁的那张脸变成了他的,是他在地上爬......
忽然,面前的小碟子里放了一块鱼肉。
杭应月一个激灵。
他没敢抬头,小声说:“谢谢。”
也没有立即夹起鱼肉。
至少要缓一缓,等到确定能毫无异色的咽下去时。
叮的一声。
是筷子被放下时碰到碟沿的声音。
宗槊说:“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杭应月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凝滞了。
崔管家上前关切的问:“是不是不合胃口,喝点汤?”
不应该啊。
晚餐的菜品不是这位亲自拟定的吗。
因为小少爷爱吃海鲜,单鱼一项就来回换了三种,最后才定的清蒸,说小少爷路途劳顿,清淡点好。
宗槊抬眼。
崔管家浑身一僵,微微躬身退到了一边。
宗槊很快离开餐厅。
空气中那种无形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但没来由的,杭应月还是没什么胃口,不过他还是把小碟子里的鱼肉吃了。
晚上,杭应月抱着猫胡思乱想。
原本的蒲公英猫崽因为良好的生活环境已经大了一圈,又软又暖和,还沉甸甸,抱着很让人心安。
它长这么快,也许也和换了厨子有关。
宗槊卧室的玻璃碎了后不久,原本负责猫崽食宿的赵硕因为作风问题被辞退。
现在负责猫粮的厨师是个敦厚的中年人,话不多,很好相处,是个好搭子。
杭应月没想多久就困了,懒得管小猫又窝在他颈窝的事。
反正热也不是热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