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撑了。
崔管家说他太瘦,鼓励他多吃,还说昨天都能吃不少,今天一定也可以,劝他尝尝这个,尝尝那个,尝来尝去,杭应月一下就没刹住。
杭应月吃两口就看眼宗槊,怕他烦。
还好宗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直觉他挺松弛的,就是他眼里似乎有红血丝,还微微有些肿,好像没睡好。
是腿还疼吗?
正胡乱猜测,忽然听宗槊问:“怎么了?”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过脸,下颌线非常清晰,鼻梁笔直高挺,在光线的作用下像打了高光,整个侧颜像雕塑一样。
静默又高贵的,无可挑剔的雕塑。
人怎么能长成这副样子。
好像设计好数据后再3D打印,因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杭应月恍了下神,摇头说:“没什么。”
现在彼此不是很熟,而对宗槊腿疼的事,他没丝毫办法,问了只会显得很没分寸,还有揭人伤疤的嫌疑。
前世宗槊在家的时间非常长,那时也是因为腿疼吗?
杭应月心里涌出几分愧疚。
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有次他看宗槊皱眉,似乎有些难受。
介于宗槊一直非常冷酷,杭应月觉得他会皱眉,一定已经非常痛苦。
他偷偷问崔管家。
崔管家告诉他,宗槊有偏头痛。
那时杭应月还有些好好经营婚姻的希冀,悄悄拜托宗越给他找个专业的师傅,说想学头部按摩。
他没好意思说是为了宗槊,只说祖母头痛。
宗越找来的那个人是个老中医,按摩是祖传的绝活。
宗越还自愿当他按摩练习的模具。
杭应月因此进步非常快。
老中医后来非要收杭应月做亲传徒弟。
那天如果不是宗槊忽然出现,杭应月大概会招架不住对方的恳切,真的拜师。
宗槊脸色很不好,直接让杭应月上车,压根没看宗越一眼。
杭应月不知所措。
江离说宗槊有个重要场合需要携伴侣出席,但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杭应月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
他想解释,刚开口宗槊就说:“现在,回你的房间去!”
杭应月现在都还记得宗槊那时的眼神。
阴沉、凶狠、暴戾。
似乎还有别的。
大概有吧。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是谴责,又好像不仅仅是。
总之那是杭应月平生所见的,最可怕的眼神。
他想到有次无意中看到宗槊一棒球棍把人的手打的血肉模糊。
宗槊对待那个人,压根不像在对待同类。
那时发现他后,宗槊还让他旁观了一会儿。
因此现在宗槊用可怕的眼神看他时,杭应月也想立即离开,但身体不听使唤。
还好下一瞬宗槊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宗槊一直没出现过,直到七天一次的同床,宗槊又刷新到他床上。
杭应月吓了一跳,又松了口气。
他还特地又去清洁了一下手指。
上床后,杭应月坐在床尾,小心翼翼说:“我学了按摩,他们都说技术不错,您要不要试一试?”
宗槊没睁眼,眉头皱了下,声音简短:“睡觉。”
杭应月看他不耐烦了,不敢再说。
他关掉灯,在模糊的地灯的光线中轻手轻脚爬到宗槊身边躺好。
昏暗中,宗槊问:“他们是谁?”
杭应月偏头看他,刚要开口,身上就是一沉,宗槊翻身压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