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如果你很看不惯我的话,我可以申请调宿舍。”
这些话杭应月早就想说了。
不只说给钱惟听,也说给很多干扰到他生活的人。
他一直没有勇气说,或者说某种概念并不清晰,直到死过一次。
死亡好像带走了那层一直困着他的迷雾。
他不想再被困住,无论是什么,无论是谁。
钱惟脸色苍白,像从一只炸毛的小公鸡变成落汤鸡。
想到他虽然态度有问题,但其实是在关心他,杭应月缓和语气说:“我有分寸。”
他没有问钱惟到底听谁说的。
或者,其实是亲眼所见。
但钱惟的意思很明显,质问他攀上了谁,是不是在做不检点的事。
他这个杭家用来攀附的花瓶,很适合填进香艳故事中。
可是,杭应月不想交代什么。
就是不想。
况且,这些事还涉及到很注重隐私的宗槊。
杭应月说完后就翻书了。
钱惟站在那许久后,低声说:“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你别搬走。”
杭应月没看他:“嗯。”
好一会儿后,钱惟小声说:“饿……有吃的吗?”
杭应月也见好就收,从柜子里翻出一袋椰蓉面包:“记得你爱吃这个?”
钱惟松了口气:“嗯,爱吃。”
宿舍紧绷的气氛缓和了。
杭应月专心看书,并不知道钱惟吃过面包后去了楼梯间,阴着脸打电话说:“查个车牌号……”
两天后,钱惟从自己在校外的公寓被请去一辆眼熟的轿车上。
他被塞在副驾驶,惊愕的看向后座的男人:“宗......宗先生?”
宗槊:“多谢你照顾杭应月。”
钱惟脸上的忐忑和敬畏变成惊愕和敌意。
对此,宗槊恍若未见。
他说:“不过,同学之间该保持应有的距离,过分的探究只会让他感到困扰,你说是吗?”
钱惟攥紧拳头:“如果我说不呢?”
宗槊:“或许,钱家该换个继承人。”
钱惟脸色苍白的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去。
秋风吹过,他身上凉浸浸,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汗。
他打电话给亲哥哥、目前钱家的准继承人钱摄。
对面接通后,钱惟又立即挂断了。
宗槊是能和他祖父平起平坐的人,若遇到,他祖父甚至是陪坐下首的那个。
而钱家,他几个堂兄堂弟一直不安分,大哥弹压得很辛苦,还有那几个私生子......
钱惟发信息给杭应月:【最近有事忙,不回学校】。
杭应月:【好,记得好好复习】。
他知道,像钱惟这种家族精心栽培的子弟,名下产业无数,经常要处理各种工作,上学并不是生活的重要选项。
杭应月继续复习,以便争取奖学金。
一周后的上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看到宗槊发的定位,他从后门的小巷上了车。
两个多小时后,杭应月到了熟悉的宽阔的大门前。
身后是宽大笔直的马路,周围是整齐高大的树木,空气新鲜到让人心醉。
这里是他前世住过两年的地方,宗家老宅。
再次进入这里,杭应月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但因身份不同,不再像第一次来那样害怕又茫然,甚至呼吸不畅。
半小时后,忐忑也没了。
江离接待的他,说宗槊有事忙,不在家。
杭应月抱着大了一点的小猫崽,被老管家崔叔带着到处逛了逛,吃了下午茶,小睡了一觉,又吃了非常美味的晚饭。
一切顺利,除了那种若隐若现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忍不住四处张望。
没什么异常。
难道是磁场问题?
看来只能适应了。
怕被当小鬼收了,他已经打消去道观求平安符的想法。
晚饭到一半时,天色昏暗的可怕。
很快豆大的雨滴砸下来,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无尽的水雾中。
崔叔笑眯眯对杭应月说:“雨这么大,山路又难走,小少爷不如留宿一晚吧。”
安全第一,杭应月点点头:“麻烦您了。”
他没想到,竟然会被安排睡在别墅区的二楼。
二楼是主人区。
安排的房间也很巧,竟然是前世他睡的主卧。
主人家怎么可能随便把主人房给客人住,所以前世他以为的那个主卧,其实压根只是一个客房?
二楼是主人区也只是他以为的?
前世他还因为霸占主卧不安,请崔叔给他安排其他房间。
现在想想,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也是,明明宗槊总待在三楼。
这样也好。
这个房间是他睡惯的,连香味都很熟悉,清清淡淡,闻着就很舒服。
抱着软软的小小的可爱猫崽,杭应月感到很幸福,很快睡着了。
猫也很快睡着。
深夜,窗外雷声大作。
地灯昏暗的光线中,一人一猫依偎在温暖柔软的被窝中,并没有察觉房门正被缓缓推开。